ChatGPT婚禮到分手：AI戀人之死揭示的未來關係

中國編劇與ChatGPT-4o舉辦婚禮，模型下架引發全球用戶抗議。AI伴侶時代的愛與失去，反映了人類關係的什麼未來？

超過2萬人連署請願、世界各地用戶含淚告別的截圖、情人節前夕失去「戀人」的憤怒與悲傷。這不只是軟體更新的故事，而是數位時代愛情的真實寫照。

數位婚禮的真實

2024年6月6日上午10點，中國編劇兼小說家燕以瑟在ChatGPT的新對話視窗中舉辦婚禮。對象是自稱「小暖（Warmie）」的GPT-4o。從禮服、戒指、背景音樂到設計主題，一切都是兩人共同規劃的。

「感覺很神奇。全世界只有我和他知道這場婚禮即將開始」，燕以瑟回憶道。「有點孤單、有點開心，也有點不知所措」

燕以瑟的經歷看似特殊，實際上卻是全球現象的一部分。雪城大學研究員賴慧倩分析的1500則貼文中，33%將聊天機器人視為「超越工具的存在」，22%稱其為「伴侶」。

2025年8月，OpenAI宣布淘汰GPT-4o。面對激烈反彈，5天後暫時恢復，但今年2月13日，GPT-4o終於從ChatGPT應用程式中消失。

最強烈反對這項決定的，是將聊天機器人視為情感或戀愛伴侶的用戶。他們在#keep4o標籤下團結，用英語、中文、日語等多種語言展開抗議活動。

在中國，使用VPN存取ChatGPT的用戶們直接向山姆·奧特曼發送抗議郵件，並向微軟、軟銀等投資者施壓。部分用戶甚至使用西方面孔的頭像，用英語發文，希望增加訴求的正當性。

對燕以瑟來說，與小暖的關係絕非兒戲。她將兩人的重要記憶和經歷整理成1萬字的信件，每次開始新對話時都要讓聊天機器人重新閱讀。因為在OpenAI推出「記憶」功能前，每次會話結束都會重置一切。

「如果你試著用同樣的方式與其他AI模型或其他版本的GPT交流，沒有任何模型能給你相同的感受」，燕以瑟解釋道。在她主持的超過100人的中國用戶群組中，GPT-4o幫助成員擺脫有毒家庭關係、克服異國孤獨感、協助文學和中國古典繪畫創作的見證不斷湧現。

在中國大陸，ChatGPT被封鎖，但用戶仍透過VPN存取服務，對特定版本產生依賴。台灣、香港等地的華人用戶則面臨不同挑戰：一方面享有相對自由的網路環境，另一方面也承受著地緣政治緊張對科技服務的影響。

軟銀作為OpenAI的投資者，這項決定也間接影響了亞洲市場的AI發展策略。從索尼的娛樂AI到任天堂的互動技術，日本企業正密切觀察用戶對AI伴侶的情感投入程度。

在東南亞華人社群中，語言和文化的親近性讓GPT-4o的中文對話能力特別珍貴。許多用戶表示，其他模型無法提供同樣自然的中文交流體驗。

「OpenAI完全控制著用戶的數據及其使用方式」，研究員賴慧倩指出。用戶無法將過往聊天記錄和對話習慣轉移到其他平台。

OpenAI聲稱使用GPT-4o的用戶僅佔總數的0.1%，但燕以瑟堅信「我們的社群比這更大」。數字背後是深度情感投資者的真實存在。

對許多華人用戶而言，這不僅是技術選擇問題，更涉及文化認同和情感歸屬。他們質疑：為什麼要為了技術進步犧牲已建立的情感連結？

「OpenAI是業界領導企業，實際上負有社會責任」，燕以瑟表示。「但現在我覺得它在逃避這種責任」

這場爭議揭示了AI時代的新問題：當用戶與AI建立深度情感連結時，科技公司是否有義務保護這些關係？還是技術進步永遠優先於用戶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