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H「科學自由講座」首講：登台的不是科學家

全球最具影響力的醫學研究機構，正在用「科學自由」的名義，為一位沒有科學資歷的人開設講台。

事件：一場名不副實的「科學」講座

2026年3月，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IH）宣布推出名為「Scientific Freedom Lectures（科學自由講座）」的系列活動，首場定於3月20日舉行。這個系列的推手，是NIH現任院長傑伊·巴塔查里亞（Jay Bhattacharya）。他長期主張自己在疫情期間遭受不公正的言論壓制，並以此為動力，試圖對NIH的文化與方向進行根本性的改革。

然而，首場「科學自由」講座的主講人，並非任何一位傑出科學家，而是一位以新冠病毒和氣候變遷非主流立場聞名的前記者。講題是：SARS-CoV-2是否可能從實驗室意外洩漏。目前沒有直接的科學證據支持這一說法。

巴塔查里亞本人是「大巴靈頓宣言」的聯署人之一。該宣言主張在保護老年人與脆弱族群的前提下，讓病毒在其餘人群中自然傳播，以達到群體免疫。多數公共衛生專家對此強烈反對，理由包括：醫療系統將面臨崩潰、健康成人的死亡率仍不可忽視、長新冠的後遺症影響深遠等。

背景：實驗室洩漏說，從禁忌到爭議

值得注意的是，「實驗室洩漏說」本身的地位，在過去幾年間已發生顯著變化。疫情初期，這一假說曾被主流媒體和許多科學機構視為陰謀論而遭到邊緣化。但隨後，美國聯邦調查局（FBI）及能源部相繼表示，實驗室洩漏是「可能的」起源之一，儘管各情報機構的評估仍存在分歧，且均承認現有證據不足以作出確定性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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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這一話題本身並非毫無討論空間。問題的核心在於：在NIH這個科學機構的官方平台上，以「科學自由」為名，由一位前記者主講，是否符合科學討論應有的嚴謹標準？

華人世界的視角：這場爭議為何值得關注

對於華人讀者而言，這一事件至少牽涉三個層面的思考。

第一，科學與政治的邊界。 「實驗室洩漏說」在地緣政治上高度敏感，因為假說的焦點指向武漢病毒研究所，這直接涉及中美關係。當這一假說被美國政府機構以「科學自由」的框架重新包裝並推上前台，其背後的政治意涵不可能被忽視。科學討論與政治敘事之間的界線，正在變得愈發模糊。

第二，對全球科研合作的影響。NIH每年資助數十億美元的全球醫學研究，包括與亞洲各地機構的合作計畫。若NIH的科學評判標準因政治因素而產生動搖，將影響國際研究社群對其公信力的信任，進而衝擊跨國科研合作的基礎。

第三，資訊環境的啟示。 台灣、香港乃至東南亞的華人社群，長期處於多元且複雜的資訊環境中，對「誰在說」和「說什麼」同樣保持警惕。當一個以公信力著稱的機構開始為非科學背景的聲音提供官方舞台，讀者辨別資訊來源的能力，將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重要。

兩種「自由」的張力

支持巴塔查里亞的人認為，科學史上不乏「異端」最終被證明正確的案例，過度的機構保守主義會扼殺真正的創新思維。這種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但批評者指出，科學自由的前提是遵循證據與同儕審查的基本程序，而非繞過這些程序。將未經充分驗證的假說包裝成「被壓制的真相」，並借助國家級機構的平台加以放大，這本身就是一種對科學程序的扭曲——無論其政治立場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