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的一念之間，如何改寫戰爭結局？

當一個科技企業家的決定能夠改變戰爭走向時，我們正在見證什麼樣的權力轉移？

上月底，一架俄羅斯攻擊無人機穿透烏克蘭防空系統，滑翔進入基輔政府區，朝著澤倫斯基總統辦公室方向飛去。無人機飛得如此低，以至於內閣大樓七樓的官員都能從窗戶看到它從下方飛過。「一群人看到後到處跑，喊著『那他媽的是什麼？』」一名政府官員回憶道。

這起看似微不足道的事件，卻引發了一連串意想不到的後果，最終讓烏克蘭在戰場上重新獲得主動權——而這一切，都因為一個不太可能的盟友：馬斯克。

科技巨頭手中的戰爭開關

自俄烏戰爭爆發四年來，馬斯克在決定戰爭走向方面發揮了超乎尋常的作用。他的高速網路服務Starlink使用便攜式衛星天線在世界任何地方創建Wi-Fi連接，讓俄烏雙方軍隊都能在戰區保持在線，協調部隊移動並導航無人機。

面對烏克蘭政府提供的俄軍使用Starlink操控遠程無人機的證據，馬斯克這次選擇了協助烏克蘭。1月底，SpaceX團隊建立了烏克蘭用戶白名單，切斷了俄軍的訪問權限。一位熟悉計劃實施的人士透露，「白名單在軟體層面一天就建立完成」，SpaceX團隊收到明確指示：「不設限制。脫下手套；使用Starlink做任何事情來幫助烏克蘭。」

結果是戲劇性的。2月前三週，烏克蘭從俄軍手中奪回了超過300平方公里的土地，這是烏克蘭一年多來未曾達到的推進速度。俄羅斯戰地記者亞歷山大·科茨承認：「Starlink是我們的阿基里斯腱。不幸的是，我們短期內不會得到這個系統的合適替代品。」

從背叛到支援的180度轉變

然而，馬斯克的立場並非一直如此。2022年秋天，他曾經阻撓過烏克蘭的軍事行動。當時，烏克蘭情報局計劃使用海軍無人機攻擊克里米亞塞瓦斯托波爾港的俄羅斯艦隊。行動指揮官伊萬·盧卡舍維奇將軍（代號「獵人」）回憶，當無人機接近目標約40海里時，衛星連接突然中斷。

「整個行動都依賴這些通訊，」盧卡舍維奇說。「馬斯克決定為普丁做點事。他拯救了俄羅斯艦隊。」馬斯克當時解釋，他想避免可能促使克里姆林宮使用核武器的升級。

這次的轉變令人困惑。馬斯克一直追隨他的盟友川普，主張迅速結束戰爭，即使這意味著烏克蘭要向俄羅斯做出痛苦讓步。是什麼改變了他的想法？這個問題的答案仍然不明。

亞洲視角：科技依賴的戰略風險

對於亞洲國家而言，這個案例揭示了一個關鍵問題：當關鍵技術掌握在少數私人企業手中時，國家安全如何保障？

台灣作為全球半導體製造中心，深知技術依賴的風險。台積電的晶片被廣泛用於軍事設備，但公司一直堅持不直接參與軍事合作。然而，在地緣政治緊張的時代，「技術中立」還可能嗎？

德國最大防務公司萊茵金屬的CEO阿明·帕佩格表示：「我們不想依賴馬斯克。這是戰略必要性。」歐洲正在開發Starlink的替代方案，但追趕馬斯克的創造需要巨大投入。

華人世界的思考

在華人社會，這個事件引發了不同層面的思考。對於香港和台灣，問題是如何在大國博弈中保持技術自主；對於東南亞華人社群，關注點可能是如何在美中科技競爭中找到平衡。

中國大陸正在建設自己的衛星互聯網系統，部分原因就是要減少對西方技術的依賴。北斗導航系統的成功顯示，在關鍵技術領域實現自主可控的重要性。

但技術自主並非易事。即使是中國這樣的大國，在某些領域仍然面臨技術差距。而對於較小的經濟體，完全的技術獨立幾乎不可能。

權力的新定義

馬斯克的案例展示了21世紀權力的新形態。傳統上，改變戰爭走向需要軍隊、武器和外交。現在，一個企業家在德州總部做出的決定就能影響戰場平衡。

這種權力不受選民制約，不需要國會批准，也不遵循外交協議。它來自技術創新和市場主導地位，但其影響卻是地緣政治性的。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在接受訪問時坦承，即使是Starlink被切斷的可能性，「對我們來說都會非常敏感」。當被問及具體有多敏感時，這位戰時總統停頓了很長時間，強調說：「我認為會非常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