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下的外送不停歇：誰來承擔「必要不可缺」的代價？

當飛彈在頭頂被攔截，爆炸聲響徹天際，Careem和Uber Eats等第三方外送平台依然在阿聯酋正常運作。儘管2月28日開始的攻擊已造成3死58傷，這些應用程式並未停止服務。

外送速度變慢了，部分區域暫停服務，路線也有所調整，但平台沒有完全關閉。週六首波攻擊後，多數外送平台短暫當機，但很快就恢復上線。各公司表示，他們要確保民眾仍能取得必需品，讓生活盡可能維持正常。

風險轉嫁給誰？

Careem在聲明中表示：「我們正在逐區域、即時評估營運安全性」，透過WhatsApp群組和簡訊向司機（公司稱為「船長」）提供即時安全更新和指導。聲明繼續說道：「我們已向所有合作夥伴強調，如果船長對上線有疑慮，則無需強制上線。」

但現實遠比聲明複雜。一名匿名受訪的Deliveroo司機透露，他為第三方物流公司工作，該公司為Deliveroo提供司機。如果他拒絕工作，公司會罰款。如果達不到每日配送額度，同樣面臨罰款。

大多數外送平台的司機都採取基本薪資加上每單配送費的制度，這激勵司機盡可能多送餐點。Uber的外送服務按每次取餐和送達付費，還有每英里費率，加上顧客給的小費。這意味著拒絕接單直接影響收入。

這名Deliveroo司機補充說，針對持續的飛彈和無人機攻擊，他沒有收到公司任何安全指導或建議。

「必要工作」的弔詭

另一方面，外送應用程式也為居家民眾帶來食品雜貨、藥品和其他用品。Careem注意到水、米、義大利麵和新鮮農產品等生活必需品需求激增。

根據聯合國國際勞工組織（ILO），外送司機是必要工作者，在確保居民獲得食物、藥品和日常必需品方面發揮關鍵作用，特別是在危機時期。

這種定位在2020年新冠疫情期間確立。社交距離和封鎖措施讓電子商務變得不可或缺，運輸司機被視為必要工作者。各國制定了需要持續運作的服務清單，「大多數國家都包括保障食物、水、電力、衛生和醫療服務，以及確保公共秩序的活動」。

華人社會的相似處境

這種情況在華人社會並不陌生。香港在2019年反修例運動期間，外送員冒著催淚彈和衝突風險繼續工作。台灣在颱風天時，foodpanda和Uber Eats的外送員也經常在惡劣天候中穿梭街頭。

新加坡疫情期間，大量外送需求讓平台司機成為城市運轉的關鍵。然而，這些「必要工作者」多數是外籍勞工，享受的保障卻相對有限。他們承擔風險，但社會地位和經濟保障卻處於邊緣。

在中國大陸，外送員被稱為「騎手」，疫情封控期間他們穿梭在空蕩的街道上，成為城市生命線。但平台經濟的演算法管理和靈活用工模式，讓他們的勞動權益保障始終是個問題。

科技平台的責任邊界

Uber發言人確認該公司服務（包括UberEats）在該地區完全正常運作。「騎手和合作司機的安全與福祉是我們的核心優先事項；我們正在即時監控情況，將繼續嚴格遵循所有當地政府建議進行營運。」每個提供聲明的外送平台都呼應了這種說法。

但繼續營運的決定在網路上引發辯論。批評者指出，外送騎手被置於危險之中。即使大多數飛彈被攔截系統阻止，這些攔截仍可能意味著墜落碎片或道路危險。

另有人說，不下單意味著司機要在外面待更長時間，處於危險中，才能達到每日配額。這凸顯了零工經濟的結構性問題：風險社會化，利潤私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