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讓美國健康」成為保守派的新口號
CPAC大會上,RFK Jr.成為特朗普政府最受矚目的代言人。健康政策能否填補伊朗軍事行動帶來的民心裂痕?美國保守運動正在發生什麼樣的文化轉向?
在伊朗戰火未熄、聯邦政府大規模重組的當下,美國最具影響力的保守派年會上,最受歡迎的發言人談的卻是——早餐麥片的危害。
健康部長成了CPAC的主角
2026年3月,保守政治行動會議(CPAC)在華盛頓近郊舉行。按照慣例,這裡應該是特朗普主義最響亮的回聲壁。然而今年,最高分貝的掌聲獻給了衛生與公眾服務部(HHS)部長小羅伯特·F·甘迺迪(RFK Jr.)。
RFK Jr.在台上猛烈抨擊含糖穀物品牌「Froot Loops」,感嘆「美國人已經不知道怎麼做飯了」。醫療保險與醫療補助服務中心主任梅赫邁特·奧茲警告加州安寧療護詐欺問題。國家衛生研究院院長傑伊·巴塔查里亞則向台下介紹將已核准藥物轉用於新疾病的研究價值,並自嘲道:「這聽起來很無聊,但真的非常重要。」
值得注意的是:沒有任何一位與伊朗軍事決策直接相關的官員登台。特朗普本人也缺席了。
「我愛他」——但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現場對RFK Jr.的熱情幾乎是一致的。記者採訪的幾乎每一位與會者都說「我愛他」。一位打扮成摩西的參加者(拄著木杖、貼著假鬍子)說,甘迺迪正在「帶我們回到伊甸園的飲食方式」。一位自稱只靠吃肉減掉50磅(約23公斤)的女性,滔滔不絕地分享自己的健康故事。
然而,這股熱情背後存在一個明顯的空洞。
RFK Jr.在台上完全迴避了他任內最具爭議的政策動作——重組CDC疫苗諮詢委員會,以及修改兒童疫苗接種時程。據華盛頓郵報報導,白宮已指示他停止在疫苗議題上採取行動,擔憂此舉將在2026年中期選舉中傷害共和黨選情。
他唯一接近疫苗話題的時刻,是提到「小時候不認識任何自閉症孩子」——這是他長期以來將疫苗與1990年代以來自閉症診斷率上升相關聯的暗示。專家指出,診斷率上升的主因是更完善的篩查機制與更寬泛的診斷標準。
MAHA的掌聲有多真實?
在RFK Jr.的對談環節,司儀問現場數百人:「有沒有MAHA媽媽?」舉手的,只有十幾個人。
會場裡特朗普主題的帽子、T恤隨處可見,但沒有人穿著MAHA周邊。共和黨策略師維什·布拉直言:「MAHA的話題燃不起任何人的熱情,說實話,這根本不是現在廣泛討論的議題。」
CPAC的民調顯示,89%的與會者支持政府在伊朗的軍事行動。但記者採訪中,也有人憂心「又一場無盡的中東戰爭」正在成形。共和黨策略師瑪德琳·伊麗莎白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MAHA運動幾乎是這屆政府唯一還算『美國優先』的東西。」
「健康」為何成為政治語言?
這個問題值得深究:為什麼「健康」在此刻成為了保守派政治的核心話語?
「反超加工食品」、「質疑食品添加劑」、「不信任製藥業」——這些議題過去往往出現在左派替代醫學或環保運動的脈絡中。如今,它們卻在右派保守集會上獲得喝彩。這種以「反建制」為底色的健康觀,與反疫苗情緒共享同一套邏輯:對主流機構的不信任。
對華人世界而言,這一趨勢並非遙遠。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的監管鬆動,可能影響全球藥品與食品的標準走向。台灣、香港、東南亞的進口食品市場,以及在美國上市的華人食品品牌,都需要密切關注美國監管環境的變化。
更深層的問題是:當政府以「健康」為名推動政策,誰在定義「健康」?誰的科學被採信,誰的聲音被邊緣化?這個問題在任何社會都同樣尖銳——無論是美國、台灣,還是中國大陸。
MAHA能撐起MAGA的失落嗎?
從CPAC的現場來看,答案似乎是「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RFK Jr.是特朗普政府派出來安撫失落支持者的「健康大使」,但他能做的事情正在被白宮悄悄收窄。他的疫苗政策被叫停,他的最大政治資本——對抗醫療建制的形象——正在與選舉算計之間艱難平衡。
在台上,他說叔叔約翰·F·甘迺迪和父親羅伯特·F·甘迺迪若在世,都會支持對伊朗的軍事行動。這句話沒有人問他,是他主動說的。
相关文章
塔爾西·加巴德辭去美國國家情報總監一職,15個月任期內情報機構遭嚴重政治化。她的離去與下一步,對美國情報體系及亞太安全格局意味著什麼?
杭特·拜登與坎蒂絲·歐文斯的異常對談,揭示了美國政治分裂的新形態——當「和解」本身成為內容,媒體與政治的邊界已然消失。
美國民主黨正悄悄將氣候變遷從競選核心議題中移除,轉向生活成本訴求。這場語言策略的轉變,揭示了進步政治的深層困境。
2024年大選落敗後,美國民主黨正在悄悄調整路線,淡化「覺醒」文化立場,回歸民生議題。但這究竟是真正的蛻變,還是選舉前的策略性偽裝?對華人世界又意味著什麼?
观点
分享你对这篇文章的看法
登录加入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