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致命武器」背後的真相：移民執法中的國家暴力新面貌

明尼阿波利斯街頭，全副武裝的邊境巡邏隊員向抗議者噴射胡椒噴霧。芝加哥市區，觀察移民執法的市民被近距離發射的橡膠子彈擊中流血。這不是戰場畫面，而是2026年美國正在發生的現實。

「非致命」標籤下的殘酷現實

美國執法部門使用的這些武器被稱為「less lethal weapons（低致命性武器）」。主要分為四大類：化學刺激劑（催淚瓦斯）、動能撞擊彈（橡膠子彈）、閃光震撼彈和電擊設備。

催淚瓦斯的主要成分CS和OC（胡椒噴霧）含有比天然辣椒高出數千倍濃度的辣椒素。射程可達20英尺（約6公尺），對範圍內所有人造成無差別影響。

閃光震撼彈產生超過170分貝的聲響，遠超槍聲音量，可能對聽力造成永久損傷。醫學研究顯示，2016至2021年間，化學刺激劑造成超過10萬人受傷，至少14人死亡。動能撞擊彈25年來造成近2000人受傷，53人死亡，數百人永久殘疾。

國際標準與執法現實的落差

聯合國於2020年發布執法中使用低致命性武器的詳細指導原則：武力使用應為最後手段，且必須與威脅程度成比例。

然而現實截然不同。2021年政府問責辦公室報告顯示，大多數ICE（移民海關執法局）探員未接受群眾控制武器的安全適當使用專業訓練，目前訓練更加有限。

聯合國指導原則要求在使用前評估真實威脅、與示威領導者溝通、考慮替代方案並發出明確警告。使用時不得直接瞄準個人、避免頭面部、僅使用必要最小量並確保安全撤離路線。

華人世界的反思視角

這一現象對華人社會具有特殊意義。在台灣，警察處理抗議活動相對溫和，但面對日益複雜的社會議題，執法尺度的拿捏仍是挑戰。香港經歷2019年後，對警察使用武力的討論更加敏感。

東南亞華人社區面臨的情況更為複雜。在一些國家，政府對示威活動的容忍度較低，「非致命武器」的使用可能更加頻繁。這些武器的製造商中不乏亞洲企業，包括一些台灣和香港的化工、電子公司。

值得思考的是，當我們討論「一國兩制」或「民主自由」時，國家權力的邊界在哪裡？不同政治制度下，人民抗議權利的保障程度如何？

技術中性的迷思

許多人認為技術本身是中性的，問題在於如何使用。但醫學證據顯示，這些「非致命武器」設計的初衷就是造成痛苦和恐懼，以達到控制目的。

問題的核心不在於武器的殺傷力，而在於國家如何定義「合理武力」。當政府可以用「維護秩序」為名，對和平抗議者使用造成永久傷害的武器時，民主的邊界在哪裡？

在全球化時代，這些武器技術和使用經驗會在各國間傳播。一個國家的執法模式，很可能成為其他國家的參考範本。

沈默的代價

最令人擔憂的是，「非致命」這個標籤降低了社會對這些武器使用的關注度。相比於開槍射殺，使用催淚瓦斯似乎更「文明」，但受害者的痛苦並不因此減少。

當我們習慣了這種「溫和」的暴力，是否也在默許國家權力的擴張？當抗議者因為恐懼這些武器而選擇沈默，民主社會的活力是否也在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