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決定了轟炸目標嗎？伊朗小學事件的核心問題

當炸彈落下的那一刻，決定扣下扳機的，究竟是人還是演算法？

2026年3月，這個問題正在美國國會引發一場罕見的跨黨派震盪。在代號「Operation Epic Fury」（史詩狂怒行動）的美軍空襲中，伊朗南部一所小學遭到轟炸，造成人員死亡。此後，超過120名民主黨眾議員聯名致函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要求他公開說明：人工智慧在這場致命行動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

事件的輪廓：三個核心問題

這封聯名信的內容，直指現代戰爭中最敏感的神經。議員們提出了三個具體問題：AI是否參與了目標選定？AI是否協助情報評估？在判斷攻擊行為是否符合國際法的過程中，AI是否介入了法律認定？

這三個問題並非空穴來風。近年來，美國國防部已在多個作戰體系中部署AI輔助系統，其中包括能自動生成目標清單並排定優先順序的「殺傷鏈自動化」工具。問題的核心在於：一所小學，一個受《日內瓦公約》明確保護的民用設施，為何會出現在攻擊名單上？如果AI參與了這一判斷，那麼責任該由誰承擔？

截至目前，赫格塞斯尚未就此作出具體回應。

為何此刻格外敏感

時機並非偶然。在國際層面，聯合國自2025年起已就「自主致命武器系統」（LAWS）展開正式條約談判，美國的立場將直接影響談判走向。與此同時，OpenAI、Google DeepMind等科技巨頭與軍方的合作持續深化，引發科技界內部的強烈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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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事件，將原本停留在學術層面的AI倫理辯論，猛然拉回到了血肉橫飛的現實戰場。

對於華人世界而言，這一事件的意涵同樣深遠。中國近年來在軍事AI領域投入龐大資源，解放軍的智能化作戰能力被視為與美國競爭的核心戰略。然而，美國此次曝光的爭議，也為中國提供了一個外交話語的切入點：若連美國自身都無法釐清AI在致命決策中的責任邊界，其所倡導的「負責任AI」框架又有多少公信力？

台灣的角度同樣值得關注。台海若爆發衝突，AI輔助的精準打擊能力將是各方的核心籌碼。這起伊朗小學事件，無疑讓台灣社會對「盟友的技術」多了一層複雜的審視。

多方視角的張力

民主黨議員的立場清晰：這是民主監督的問題。若AI參與了導致平民死亡的決策，國會有權、也有責任要求完整說明。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然而，五角大廈的邏輯同樣有其內在一致性。公開作戰中的AI系統細節，等同於向對手暴露技術底牌。赫格塞斯的沉默，未必純粹是政治算計，也可能是標準的作戰安全考量。

從國際社會的視角看，尤其是中東與伊斯蘭世界，「AI殺死了孩子」這一敘事的殺傷力遠超技術辯論本身。責任的模糊化，只會加深被害方的憤怒與不信任。

科技企業的困境則更為微妙。演算法的設計者，能對自己的技術被如何使用負責嗎？Palantir等國防科技公司或許認為自己只是提供工具；但當工具造成平民傷亡，「我只是工程師」的辯護還站得住腳嗎？

最後，這一事件也在全球AI治理層面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彈。歐盟的《AI法案》、聯合國的LAWS談判，都將因此面臨更大的現實壓力：規則的制定，能否追上技術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