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戰俘的命運：誰來決定他們的歸宿？

聯合國人權專員表示北韓戰俘命運由烏克蘭決定，韓國願接納但面臨國際法挑戰。這個前所未有的案例將如何影響未來衝突處理？

當兩名北韓士兵在烏克蘭戰場被俘時，沒有人預料到這會成為一個複雜的國際法難題。

2月6日，聯合國北韓人權特別報告員伊麗莎白·薩爾蒙的一句話在首爾引起軒然大波：「北韓戰俘的命運將由基輔政府決定。」這個表態出現在俄烏五個月來首次戰俘交換的隔天，時機耐人尋味。

前所未有的法律挑戰

自2024年10月確認有1萬名北韓人民軍部署到庫爾斯克前線以來，這個問題就一直懸而未決。到2025年6月，俄羅斯安全會議秘書紹伊古宣布平壤將再派遣6千名人員——包括1千名掃雷兵和5千名建設工人。

數字背後是更深層的問題：當這些為他國作戰的士兵被俘時，國際法該如何處置？

根據《日內瓦第三公約》第118條的2020年註釋，為他國軍隊作戰的外籍人員應被遣返至其服役的國家，而非其國籍國。這意味著北韓戰俘理論上應該被送回俄羅斯，而不是北韓。

但「不遣返原則」改變了一切。這項國際公認的原則規定，如果有充分理由相信某人在被遣返後會面臨迫害、酷刑或其他嚴重人權侵犯，國家就有義務不將其轉移到該國。

問題變得更加複雜，因為韓國憲法將所有北韓人視為大韓民國公民。這意味著如果這些戰俘表達回到韓國的意願，首爾政府在法律上有義務介入協助。

韓國政府已向烏克蘭表達接納任何希望投奔南方的北韓戰俘的意願。但烏克蘭最初的立場很明確：所有戰俘都是重要資產，用於交換被俄軍俘虜的烏克蘭士兵。

轉折點出現在2025年1月。烏克蘭透露他們拘留了兩名北韓士兵，韓國國家情報院獲准對其進行訪談。在多次詢問中，這兩名戰俘表達了對被遣返後遭報復的恐懼。

這種恐懼並非無根據。來自北韓內部的報導證實，士兵們被告知「寧死也不要成為俘虜」。官方媒體更是鼓勵「英勇犧牲」而非被俘。

薩爾蒙承認了遣返的風險，這實際上排除了將他們送回北韓或俄羅斯的可能性。有趣的是，無論莫斯科還是平壤都沒有公開要求遣返被俘的北韓人員，這減輕了對基輔的外交壓力。

對於華人讀者而言，這個案例特別值得關注。它不僅涉及東北亞地緣政治的複雜性，更觸及了國籍認定、人權保護與國際法適用的根本問題。

在台海兩岸關係的背景下，這個案例也提供了一個思考框架：如果未來出現類似情況，國際社會會如何處理？各方的法理依據又是什麼？

從實用角度看，最可能的結果是：這些北韓戰俘將被拘留直到敵對行動結束，然後在沒有更大和平進程障礙的情況下，被轉移到韓國政府監管下。韓國已經有一套完整的脫北者安置系統，這些戰俘可以納入同一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