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悄悄撤退，AI瀏覽器代理人的時代提前結束了嗎？

每週使用ChatGPT的人數高達數億，但真正使用其瀏覽器代理人功能的，卻不足100萬人。這個數字，讓整個AI產業不得不重新思考一個問題：我們是否押錯了寶？

Google的靜默轉向

根據科技媒體WIRED的報導，Google近期對旗下瀏覽器操作型AI代理人「Project Mariner」的團隊進行了重組。部分原本負責這個研究原型的Google Labs成員，已陸續轉調至優先級更高的專案。Google發言人證實了這一變動，並表示Project Mariner所開發的電腦操作技術，將被整合進公司整體的代理人策略中，部分功能已納入近期推出的Gemini Agent。

這個轉變的背景值得關注。就在去年的Google I/O大會上，執行長Sundar Pichai親自站台介紹Project Mariner，將其定位為下一代AI助理的核心能力。彼時，OpenAI與Perplexity也相繼推出消費者導向的瀏覽器代理人，承諾能替用戶自動完成網頁上的點擊、滾動、填表等操作。業界普遍認為，這將是AI走進日常生活的關鍵一步。

然而現實給出了冷靜的答案。Perplexity的「Comet」瀏覽器代理人在2025年12月的週活躍用戶僅達280萬，而OpenAI的ChatGPT代理人近期更跌破100萬週活躍用戶。對照ChatGPT本身數億的週活躍用戶基數，瀏覽器代理人的使用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為什麼瀏覽器代理人沒能起飛？

技術層面的瓶頸是核心原因之一。在史丹佛大學教授AI課程、同時擔任AI技能提升平台Workera CEO的Kian Katanforoosh解釋道：這類代理人的運作方式是持續對網頁截圖，將圖像輸入AI模型後再決定下一步行動。這個流程不僅緩慢，穩定性也難以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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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Claude Code與OpenClaw等編程代理人直接透過文字指令操作終端機。由於大型語言模型（LLM）本身就是以文字為基礎，這種方式的效率遠高於圖像處理。Katanforoosh指出，達到相同結果所需的步驟數，編程代理人可能只需要瀏覽器代理人的十分之一到百分之一。

不過，瀏覽器代理人的研究並未就此畫上句號。新創公司Standard Intelligence上個月發布了一款以影片（而非截圖）訓練的電腦操作模型，聲稱效率比舊模型提升50倍，並展示了讓AI短暫自駕行駛於舊金山街頭的演示。前Google DeepMind研究員、Simular CEO Ang Li也指出，終端機無法解決所有問題——醫療保險網站、老舊企業系統等缺乏API的場景，仍然需要能操作圖形介面的代理人。

編程代理人：新的戰場

目前，AI產業的重心已明顯向編程代理人傾斜。OpenAI表示希望以「Codex」作為ChatGPT通用代理人的核心；Anthropic推出了無需開啟終端機即可使用的「Claude Cowork」；曾大力押注瀏覽器代理人的Perplexity，也轉而推出了類似的「Personal Computer」產品。

編程代理人的優勢不僅限於寫程式碼，它還能操作其他應用程式、修改檔案、建立客製化軟體。舉例來說，用戶只需上傳銀行對帳單，代理人便能自動生成個人化的財務分析儀表板。Nvidia CEO Jensen Huang甚至將OpenClaw比作「代理人時代的新作業系統」，並在開發者大會上表示：「全球每家企業都需要制定自己的OpenClaw策略。」

從華人市場的角度來看，這場轉向有其特殊意義。中國大陸的科技巨頭如阿里巴巴、百度、字節跳動，近年來也在積極布局AI代理人領域。編程代理人的崛起，意味著技術競爭的核心從「誰的瀏覽器操作更流暢」轉向「誰的程式碼生成與任務執行能力更強」——而這恰好是中國AI企業正在大力投入的方向。台灣的半導體供應鏈，以及東南亞各國快速成長的科技新創生態，也將在這場代理人競賽中扮演關鍵角色。

然而，一個根本性的問題仍未解決：編程代理人在開發者圈子裡大受歡迎，但能否真正走進普通用戶的日常生活？Google和OpenAI描繪的願景——讓AI幫你訂外賣、訂餐廳——聽起來很美好，但在代理人真正做到「零失誤」之前，多數人恐怕不會輕易把這些決定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