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富人的長壽秘密變成商品：遠距醫療如何重塑健康不平等

當71%的美國人為醫療費用感到焦慮時，一家公司在超級盃舞台上提出了一個挑釁性的問題：「富人活得更久。為什麼你不能？」

Hims & Hers的這支廣告毫不掩飾地模仿了美國最富有的健康狂熱者：一個不老男子在紅光中沐浴，明顯影射投資數百萬美元追求永生的布萊恩·約翰遜；一個光頭男子脫下牛仔帽，火箭升空——清楚地暗指近年來變得極其健壯並投資抗衰老新創公司的傑夫·貝佐斯。

「藥品亞馬遜」的崛起

這些遠距醫療平台本質上已經成為「藥品界的亞馬遜」，讓人們更容易獲得阿得拉和睾酮等管制藥物的處方。這些公司透過使用複方藥局來提供更便宜、幾乎相同的藥物版本，繞過許多品牌藥物的高成本。

Hims & Hers以減重和生髮治療聞名，但現在將自己定位為通往不同醫療世界的門戶——一個擁有隨時可用的禮賓醫生，提供個人化尖端療法的世界。去年，該公司推出了低睾酮治療計劃，並收購了一家胜肽製造設施，計劃用這家工廠製造自己的「個人化」藥物。

然而，這種「個人化」通常是指創建符合患者需求的品牌藥物版本，比如改變劑量、添加其他活性成分或以不同形式提供。這些複方版本並未經過FDA審查——事實上，FDA上週五宣布，出於對消費者安全的擔憂，已要求司法部調查Hims & Hers銷售複方GLP-1藥丸的行為。

當模仿富人成為生意

美國人似乎無法停止模仿億萬富翁的健康習慣：未經測試的胜肽、NAD+ IV點滴、Erewhon果昔、紅光面罩、生酮飲食。這種現象反映了一個更深層的文化趨勢——將健康視為可以購買的商品，而非基本權利。

從華人世界的角度來看，這種現象特別值得思考。在台灣的全民健保體系下，基本醫療服務的可及性相對平等，但在美容醫學和預防保健領域，經濟能力仍然決定了服務品質。香港和新加坡的雙軌醫療體系則更接近美國模式，私人醫療市場蓬勃發展。

Hims & Hers的廣告策略巧妙地驗證了美國人對醫療體系的挫折感，並將自己定位為正義的傳遞者。廣告由以社會意識音樂聞名的說唱歌手Common旁白；去年的超級盃廣告中，該公司使用了Childish Gambino的「This Is America」——一首關於系統性種族主義和槍支暴力的歌曲。

民主化的悖論

醫學界擔心遠距醫療平台讓患者太容易服用不安全的藥物——或者根本不需要的藥物。肥胖學會警告人們不要使用複方GLP-1，因為它們可能不含適當的活性成分。男性健康專家也擭心不必要的睾酮替代療法對心血管和生殖功能的後果。

Hims & Hers在診斷美國健康和壽命差距主要歸結於財富方面是準確的。但它所開出的治療方案似乎不太可能成為有效的解藥。當科技公司承諾「民主化」原本屬於富人的醫療服務時，它們實際上可能正在創造一種新形式的不平等——那些能夠負擔得起「個人化」醫療的人，與那些仍然依賴傳統醫療體系的人之間的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