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政府重寫歷史:美國黑人史爭議的全球啟示
特朗普政府系統性修改黑人歷史展示,引發聯邦法官強烈反彈。這場「記憶戰爭」對全球民主社會意味著什麼?
47%的美國人認為國家歷史教育「過於負面」。這個數字背後,正上演著一場關於記憶與真相的權力鬥爭。
2月19日,費城聯邦法官引用喬治·奧威爾的話,強制特朗普政府恢復被移除的奴隸制歷史展板。這些展板記錄了美國首任總統華盛頓如何在不同住所間「輪調」奴隸,以規避賓夕法尼亞州的解放法律。
法官在判決書中寫道:「政府機構不能基於自己的心血來潮,任意決定什麼是真實的。」但這只是冰山一角。
系統性的歷史「清洗」
自重新執政以來,特朗普政府對黑人歷史展開了前所未有的「修正」行動:
- 恢復軍事基地的南軍命名
- 從史密森尼博物館移除「令人不適」的奴隸制展示
- 削減空軍學院關於塔斯基吉飛行員的教學內容
- 要求海軍學院圖書館移除相關書籍
歷史學者克林特·史密斯將此定義為「敵對性」的歷史政策。「這屆政府正以令人不安的強度,試圖扭曲、抹除、操縱這個國家的歷史。」
「乾淨歷史」的政治邏輯
為何要追求「令人振奮」而非「令人羞恥」的歷史?亞當·哈里斯記者解釋了其中的邏輯:當你開始質疑一位領袖的某個決定時,就會開始質疑其他所有事情。
如果華盛頓和傑佛遜的故事必須包含「不光彩」的部分,那麼關於美國建國的故事就必須重寫。如果建國故事需要重寫,整個美國的故事都要重新審視。而對許多美國人而言,重新審視美國意味著重新審視自己。
史密斯指出:「人們相信自己是誰,在意識和潛意識層面都與他們世代相傳的美國故事緊密相連。當你切斷他們與這種現實認知的聯繫時,會帶來巨大的震撼。」
聯邦政府的角色轉變
這次歷史修正主義的獨特之處在於其「國家認可」的性質。在過去的民權運動中,聯邦政府往往是黑人社群尋求保護的對象。如今,聯邦政府本身成了「敵對者」。
史密斯強調:「我們從未見過聯邦政府如此程度的敵對態度。歷史上,聯邦政府或最高法院一直是讓黑人在特定地理和政治現實之外獲得支持的力量。現在這個支撐消失了。」
華人世界的反思
這場美國的「記憶戰爭」對華人社會有何啟示?
首先是制度制衡的重要性。費城法官的判決展現了司法獨立在民主體制中的關鍵作用。無論是台灣的轉型正義討論,還是香港的歷史教育爭議,都涉及類似的權力平衡問題。
其次是歷史教育的方法論。美國黑人歷史月容易陷入「偉人頌歌」的模式,但真正重要的是理解「為什麼需要這些偉業」的歷史脈絡。華人社會在處理複雜歷史議題時,也面臨類似挑戰。
第三是民間記憶的力量。史密斯提到,即使政府試圖改變博物館和學校,家庭和社區層面仍能保持真實的歷史傳承。這對經歷過不同歷史創傷的華人社群具有特殊意義。
活著的歷史見證
本週傑西·傑克森的逝世提醒人們:歷史並非遙遠的過去,而是活在當下的記憶。他著名的「I Am Somebody」演講——「我可能貧窮,我可能失業,我可能入獄,但我是個人物」——至今仍有現實意義。
史密斯告訴7歲女兒,傑克森曾與馬丁·路德·金並肩作戰,直到金博士遇刺。「在她心中,馬丁·路德·金和耶穌差不多是同一個時代的人物。當她知道有人活到現在,曾經與金博士共事時,她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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