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殺外交的回歸：美國擊殺伊朗最高領袖背後的地緣政治新秩序

週六夜晚，一個時代結束了。美國與以色列的聯合行動成功擊殺伊朗最高領袖阿里·哈梅內伊，這是戰後時代華盛頓首次成功殺死外國領導人，粉碎了數十年來由道德、政治和後勤考量維持的先例。

從禁令到突破：50年政策轉變的軌跡

1976年2月，傑拉德·福特總統簽署第11905號行政命令，明確規定「美國政府任何雇員不得參與或密謀進行政治暗殺」。這道禁令的制定，源於福特作為華倫委員會成員調查甘迺迪總統遇刺案的深刻體驗。

當福特在德州教科書倉庫大樓透過與李·哈維·奧斯華德相同的步槍瞄準鏡觀察下方交通時，他後來回憶道：「甘迺迪是我的朋友。想到我們正在重建他的暗殺過程，讓我脊背發涼。」

然而，911事件後的技術革命徹底改變了這一切。捕食者無人機的出現使得精確打擊個別目標成為可能。2020年，川普總統授權暗殺伊朗革命衛隊聖城旅指揮官卡西姆·蘇萊曼尼，標誌著美國政策的重大轉向。

技術霸權下的新型威懾

2023年10月7日之後，以色列對哈馬斯和真主黨領導人的暗殺行動，展現了數位時代前所未有的致命情報能力。美國顯然能夠在去年對伊朗核設施的突襲中致盲德黑蘭，並在今年捕獲委內瑞拉總統尼古拉斯·馬杜羅及其妻子時致盲委內瑞拉——這一事實表明，過去困擾雷根、布希和柯林頓政府的防空系統威脅已大幅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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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11月，艾森豪政府國務院代表曾詢問是否有「對菲德爾·卡斯楚、勞爾·卡斯楚和切·格瓦拉採取直接積極行動的真正計劃」，因為「沒有這三人，古巴政府將群龍無首，可能也會群龍無腦」。當時CIA的回應是，這種行動「結果不確定，在構思和執行上都極其危險」。

如果在2026年面臨類似任務，情報界和軍方很可能擁有針對地球上任何政治領導人的工具。

華人世界的戰略考量

對於華人世界而言，這一事件具有多重含義。首先，它證實了美國在精確打擊能力上的技術優勢，這對台海情勢和南海爭端都有重要影響。其次，它顯示了美國在面對戰略對手時願意突破傳統約束的決心。

從香港到新加坡，從台北到吉隆坡，華人社群都在思考：在這個「暗殺外交」復歸的時代，小國和地區如何在大國博弈中保護自己的利益？

中國大陸方面，這次事件可能會加速其反制能力的發展，包括對關鍵人物的保護措施和對等威懾能力的建設。而對於其他華人地區，如何在美中對抗中保持平衡，避免成為大國博弈的犧牲品，將是更加緊迫的課題。

報復螺旋的陰影

政權不是雞；砍掉頭顱並不會讓它在短暫掙扎後死去。事實上，在現代，沒有任何警察國家僅因暗殺而滅亡。

隨著我們殺死外國領導人變得更容易，其他國家傷害我們領導人大概也變得更容易。儘管有俄羅斯等國家無視這一禁忌，但對外國政治暗殺的國際禁忌可以說產生了穩定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