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告OpenAI：850億美元的友誼殘骸

一個非營利組織，11年內變成估值8500億美元的商業巨頭。這筆帳，馬斯克說他要算清楚。

從握手到法庭：一段友誼的解體

2015年12月，舊金山。伊隆·馬斯克與山姆·奧特曼並肩坐在《浮華世界》雜誌峰會的舞台上，向世界宣告他們共同創辦了一個AI研究機構。馬斯克是特斯拉的億萬富翁，奧特曼執掌知名創業孵化器Y Combinator。兩人有一個共同的憂慮：防止Google壟斷人工智慧技術。他們的答案，是一個名為OpenAI的非營利組織。

馬斯克承諾捐款最多10億美元。但現實是，他實際捐出的金額約為3800萬美元。

裂痕從2017年開始浮現。OpenAI技術快速進步，但資金嚴重不足。馬斯克提出要掌握未來營利實體高達90%的控制權，甚至建議將OpenAI併入特斯拉。奧特曼等共同創辦人拒絕了——他們認為，沒有任何個人或團體應該單方面控制「人工通用智慧（AGI）」。

同年，特斯拉挖走了OpenAI的明星研究員安德烈·卡帕西。馬斯克在2018年離開OpenAI董事會，臨別時在電子郵件中寫道：「OpenAI對抗DeepMind/Google的勝算是0%，不是1%。」

此後5年，馬斯克幾乎不再公開提及OpenAI。奧特曼甚至在2022年10月在Twitter上稱讚馬斯克是「提醒我們一個人能做多少事」的存在——那是ChatGPT發布前一個月。

ChatGPT引爆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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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1月，ChatGPT橫空出世，生成式AI浪潮席捲全球。2023年1月，微軟向OpenAI注資100億美元，商業化賽跑正式開始。OpenAI的估值一路飆升至8500億美元以上。

馬斯克的態度急轉直下。他開始在X平台（前身為Twitter，已被他收購）猛烈抨擊奧特曼與OpenAI，並於2024年正式提訴，指控奧特曼和共同創辦人格雷格·布羅克曼違背承諾，將慈善機構轉型為營利企業，構成「慈善信託違反」與「不當得利」。

在奧克蘭聯邦法院長達三週的審理中，兩位科技巨頭輪流登上證人席，各執一詞。馬斯克聲稱：「我提出了構想、取了名字、招募了關鍵人才、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教給他們、提供了所有初期資金。」奧特曼則回應，創辦人從未就公司架構向馬斯克作出任何承諾，並表示對馬斯克追求絕對控制權「感到極度不適」。

陪審團將於本週一開始評議，裁定馬斯克的主張是否成立。

華人世界的視角：這場戰爭的另一面

對於關注全球AI格局的華人讀者而言，這場訴訟的意義遠不止於兩個億萬富翁的私人恩怨。

首先是市場影響。軟銀是OpenAI的重要投資方，而包括多家台灣、香港科技基金在內的亞洲資本也間接暴露於OpenAI的估值風險之中。若法院裁定OpenAI的營利轉型存在法律瑕疵，其IPO計畫將面臨重大不確定性。

其次是更深層的結構性問題。中國大陸的AI企業——無論是百度、阿里巴巴還是DeepSeek——從一開始便以商業邏輯運作，不存在「非營利轉型」的歷史包袱。這場美國式的治理危機，反而可能成為中國AI企業對外宣傳「體制優勢」的素材。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中國模式沒有自身的治理困境。當AI技術的發展方向由國家戰略主導而非市場競爭決定時，「誰來監督監督者」的問題同樣存在，只是以不同的形式呈現。

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法學教授史塔夫羅斯·加迪尼斯一語道破：「幾週的破壞性證詞之後，公眾被迫在兩個對立的億萬富翁之間選邊站，看誰才是這項變革性技術的合法守護者。大多數人的答案將是：兩個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