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末日冰川」拯救計畫：80公里海底屏障能阻止海平面上升嗎？

如果南極最不穩定的冰川崩塌，全球海平面將上升60公分。為了拯救這座被稱為「末日冰川」的思韋茨冰川，國際科學家團隊正在推進一項史無前例的計畫：建造高150公尺、長80公里的巨型海底屏障，阻擋溫暖洋流的侵蝕。

本月，研究團隊在思韋茨冰川上鑽了一個深達980公尺的鑽孔，試圖放置光纖電纜來監測海水如何從底部侵蝕冰川。同時，韓國破冰船「阿拉翁號」上的另一組科學家正在阿蒙森海的海底投放感測器。

自然屏障的人工強化

目前，溫暖海水勉強越過海底的岩石堆積（冰磧），然後沿著海床峽谷流向冰川。如果這道天然「水壩」能再高一些，就能阻擋這些暖流。紐約大學氣候科學家大衛·霍蘭形容現況「處在刀刃邊緣」。

這項「海床屏障計畫」的建造成本估計為400億至800億美元，每年維護費用10億至20億美元。相比之下，適應海平面上升的成本每年高達400億美元，讓這項計畫在經濟上顯得可行。

地球工程的轉捩點

幾年前，這類地球工程還被冰川學界視為異端。但隨著脫碳進程緩慢，情況正在改變。聯合國今年秋季宣布，全球氣溫在未來十年內很可能比工業革命前上升超過1.5度，這是《巴黎協定》力圖避免的門檻。

拉普蘭大學冰川學家約翰·摩爾等人提出的屏障計畫，已獲得Meta前高管經營的非營利組織和湯姆·威廉森基金會等傳統慈善基金會的資助。

前挪威外交部副部長瑪麗安·哈根坦承，她長期認為地球工程是「科幻小說」。但烏克蘭戰爭讓能源安全成為歐洲政治的首要議題，「沒人再談論能源轉型」的現實讓她改變了想法。

科學界的激烈分歧

然而，強烈反對聲浪依然存在。埃克塞特大學極地冰川學家馬丁·西格特與42位共同作者發表論文，詳細說明極地地球工程提案「過於昂貴、技術上不可行，且可能損害脆弱生態系統」。

反對者認為，這些想法是危險的「注意力轉移」，會分散人們對脫碳這一最佳氣候解決方案的關注。領導美英重大合作研究思韋茨冰川退縮機制的冰川學家泰德·斯坎博斯強調，應該「專注於減少化石燃料使用」。

支持地球工程研究的科學家則認為反對派同樣短視。摩爾比喻說，僅僅記錄冰凍圈變化就像「在鐵達尼號上選擇最佳座位聽管弦樂隊的最後演奏」，而研究地球工程介入措施則像是「放下救生艇」。

華人世界的關切

對華人聚居的沿海地區而言，海平面上升是切身威脅。上海、香港、台北、新加坡等主要城市都面臨潛在風險。60公分的海平面上升可能迫使數百萬人遷移，重創區域經濟。

中國在極地研究方面投入巨大，擁有雪龍號等先進破冰船和南極科研基地。台灣的海洋研究實力和新加坡的海事技術也可能在此類大型工程中發揮作用。但更關鍵的問題是：誰有權決定如此大規模的地球工程項目？

技術可行性的挑戰

建造80公里長的海底屏障面臨前所未有的工程挑戰。南極條約的29個決策成員國必須達成共識，這比說服193個聯合國成員國進行大氣層化學干預要容易得多。

競爭方案也在推進中。阿雷特冰川倡議正研究通過抽取潤滑融水或被動熱泵將思韋茨重新凍結到基岩。Real Ice計畫則嘗試在北極海冰上抽取海水以增加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