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VS「奇蹟復活」背後：美國醫療巨頭的垂直整合實驗成功了嗎？

想像一下，你走進CVS藥局買洗髮精和M&M巧克力，結帳時被價格嚇到。但如果有人告訴你，這家讓你荷包失血的藥局連鎖店，股價在過去一年竟然飆漲了40%，表現堪比輝達等科技明星股，你會相信嗎？

這個看似不可能的故事，正在美國醫療產業上演。而它背後揭示的，是一個關於「垂直整合」能否拯救美國醫療體系的重大實驗。

從「問題股」到「復活股」的華麗轉身

CVS曾經是投資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問題股」。投資者擔心的問題包山包海：旗下保險部門Aetna的醫療成本飆升、藥局業務的結構性問題，以及最根本的質疑——這個從藥局到保險都做的垂直整合模式，真的行得通嗎？

股價的暴漲，很大程度上反映了2024年到2025年初的超低基期。當時市場對CVS的定價，基本上是假設問題只會越來越嚴重。管理層信誓旦旦要力挽狂瀾，但市場根本不買帳。

週二公佈的財報，終於證明了轉機確實到來。第四季營收達1057億美元，年增8.2%。2025年全年營收成長近8%，突破4000億美元大關，創下公司歷史新高。

三大事業部門全面開花

成長動能來自保險、藥局服務和零售藥局三大核心業務的全面復甦。調整後每股盈餘達到年度6.75美元，較2024年的5.42美元大幅改善。營運現金流量攀升至100億美元以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零售藥局部門，單季交易量暴增近20%，顯示CVS的龐大規模可能不是包袱，而是競爭優勢。

保險部門Aetna的表現依然波動較大，反映了醫療保險的季節性特質和法規變化。醫療成本趨勢持續偏高，但大致符合華爾街預期。更重要的是，該部門的調整後營運收入增加了近30億美元，顯示公司在醫療風險定價和服務報酬方面做得更好。

「最受信賴」的醫療企業？這個目標有多諷刺

在財報說明會上，管理層表示目標是成為「美國最受信賴的醫療企業」。但這個「最高級」的表述本身，就暴露了美國醫療體系的深層矛盾。

美國醫療體系在結構上就是對抗性的，各方利益經常相互衝突。在這樣的環境下，即使是「最受信賴」的企業，也不見得真的獲得所有人的信任。醫療費用高漲、保險理賠複雜、藥價不透明等系統性問題依然存在。

亞洲視角：垂直整合的東方實驗

CVS的成功模式在亞洲能否複製？答案並不簡單。在台灣，統一集團旗下的統一藥品和康是美已經在零售藥局領域建立優勢，但要整合到保險業務，面臨的法規限制相當嚴格。

中國大陸的情況更加複雜。平安集團早就嘗試醫療、保險、科技的整合模式，阿里巴巴的阿里健康也在探索類似路徑。但在政策環境快速變化的背景下，這些實驗的成效仍待觀察。

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可能更有條件學習CVS模式。屈臣氏等零售藥局巨頭，是否會考慮向保險或醫療服務延伸？

華人企業的機會與挑戰

對於華人世界的企業來說，CVS的復活提供了重要參考。富邦、國泰等金控集團已經在金融服務領域建立垂直整合優勢，是否能進一步延伸到醫療領域？

鴻海等科技製造業巨頭，在精密醫療器材製造方面具備優勢，能否結合軟體服務，打造「硬體+軟體+服務」的醫療生態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