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前8月赴日中國客少了380萬人次，同一份統計卻有五種問法

日本觀光的頭號客源，掉到了第三名。

根據日本政府觀光局（JNTO）9月16日公布的推估值，今年1至8月訪日的中國旅客為290萬4600人次，比去年同期的671萬1851人次減少56.7%。今年1至8月，一共少了約380萬人次。去年同期排名第一的中國，被韓國與台灣超越，落到第三。

中國首次提醒本國公民避免前往日本，至今已過了十個月。時間點就在去年11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國會做出與台灣有關的答詢之後。此後，這份提醒又發布了三次。

數字只有一組，讀法有五種。首爾的經濟媒體讀到的是「逆轉」：7月赴韓的中國旅客，比赴日的還多。東京的電視台報導，韓國等14個國家與地區的訪日旅客創下8月歷來新高。台灣的《自由時報》在5月下了「台、韓強勢補位」的標題。中國的提醒公告與官方媒體，談的是日本治安不佳，以及冷卻下來的旅遊熱情。英語圈的分析家問的又是另一件事：中國的施壓到底有沒有效。

五方都從真實的數字出發，只是各自提出的問題不同。本文把五種讀法並排呈現，判斷留給讀者。

一張統計表

先看一張表。以下從JNTO的8月推估值中，挑出主要市場。

資料來源：日本政府觀光局（JNTO）〈訪日外客數（2026年8月推估值）〉，2026年9月16日。單位：人次。2026年為推估值，2025年為確定值。增減率為與去年同期相比。

五種讀法用到的材料，這一張表裡全都有。

中國光是8月就少了60萬人次以上，減幅59.0%。訪日外國旅客整體也在減少：8月訪日旅客為309萬8900人次，比去年8月少9.6%。JNTO新聞稿的標題，寫的就是「8月：較去年同月減少9.6%的310萬人」。

同一份新聞稿的第一段，也記下了另一件事：韓國、馬來西亞、墨西哥等14個市場，創下「8月歷來最高」紀錄。台灣、香港、美國也在這份名單上。韓國以85萬500人次創下8月歷來最多的紀錄，成為8月訪日人數最多的市場。台灣以66萬6000人次居次，中國排在第三。再往前一個月，7月訪日旅客總數為344萬2100人次，比去年7月多0.1%，是4個月來首度增加。到了8月，又轉為減少。

把期間拉長，畫面又變了。以1至8月累計來看，訪日旅客總數只減少2.7%。PRISM以JNTO的統計表試算，1至8月中國減少的約380萬人次中，約305萬人次（80.1%）由其他市場的增加補上。光是韓國與台灣兩地的增加，就有219萬人次，相當於中國減少人數的57.5%。若只看8月單月，中國以外市場補上的比例降到45.2%。期間怎麼取，決定了結論是「撐住」還是「失守」。

JNTO新聞稿的第一頁與內頁，寫法不同。第一頁的摘要沒有提到中國；對部分市場的減少，只列出東南亞淡季、航班減班，以及颱風造成的停飛。中國出現在第5頁的「各地區訪日旅遊市場概況」：中國為41萬8000人次，比去年同月減少59.0%，並有一句說明：中國政府發出了避免前往日本的提醒。這句話的日文原文，用的詞是「注意喚起」，意思是提醒注意。算術很簡單：中國一地的減少人數（60萬747人次），大於整體的減少人數（32萬9506人次）。扣掉中國計算，8月的訪日旅客仍是增加的。

四種語言，五個提問

把四種語言的報導放在一起，會得到五個提問，因為中文的讀法又分成台灣與中國兩種。韓國問的是客人被誰接走，日本問總量撐住了沒有。台灣問這是否第一次，中國問為什麼不去日本，英語圈問脅迫有沒有奏效。

五個答案旁邊，各站著一個會動搖這個答案的數字。韓國與日本的情況，那個數字就出自自家的統計。

首爾的提問：誰接走了客人？

韓國媒體的標題，指向同一個方向。《韓國經濟新聞》9月14日下的標題是〈77萬中國人湧入……韓國超越日本的意外局面〉。同一天，《亞洲經濟》的標題是〈韓國增29%、日本減56%……中國觀光客逆轉〉。其他媒體與入口網站上的標題，還出現了「切割」「中大獎」這類字眼。

作為依據的數字如下。據韓國媒體引述韓國文化觀光研究院的資料，7月赴韓中國旅客為77萬7000人次，比去年7月增加29.0%，占赴韓外國旅客總數209萬3000人次的37.1%，相當於2019年7月的149.6%。部分報導寫的「增加49.6%」，是與疫情前的2019年7月相比。

《首爾新聞》引用同一份資料指出，7月赴韓中國旅客是赴日中國旅客（42萬8200人次）的1.8倍。去年7月的情況正好相反，赴日中國旅客是赴韓的1.6倍。不過，這個逆轉只限於中國旅客市場。7月訪日的外國旅客總數為344萬2100人次，比同月赴韓的外國旅客多了約135萬人次。

「逆轉」這個詞底下，鋪著一套移動的敘事：從日本流失的中國旅客，轉往韓國。統計並沒有說到這一步。依《首爾新聞》引述的數字，7月赴日中國旅客一年內少了約55萬人次，赴韓中國旅客則多了約17萬人次，規模本身就不一樣。赴韓人數增加，還有另一個變數：去年9月29日上路的中國團體旅客限時免簽。沒去日本的中國旅客，是來了韓國、去了別處，還是根本沒有出國，現有的統計無法區分。

韓國國內的數字，也不只指向一個方向。《韓國免稅新聞》8月30日引述韓國免稅店協會的資料，首爾免稅店7月的外國顧客為48萬3201人次，較6月增加2.8%；外國人銷售額約6195億韓元，較6月減少12.6%。來客變多，銷售額卻下滑。這只是單月的較前月比較，還不足以斷定為趨勢。各業者的狀況也不同。同一篇報導中，現代免稅店7月的外國人銷售額比去年7月增加37.1%。全業界的較前月比較，和單一業者的年增率，基準不同，無法並列比較。

過去一年，首爾市中心也出現過反中集會。韓國警方從去年9月起，禁止這類集會進入明洞。

東京的提問：總量撐住了嗎？

日本電視台的標題，把兩個數字放在同一行。朝日電視台旗下的ANN新聞網9月17日下的標題是〈8月訪日外國觀光客減少30萬人　韓國等14個國家與地區創歷來新高，中國減少6成〉。內文把中國旅客減少近6成，列為整體減少的「原因之一」。早一個月，NHK報導7月統計時的標題是〈7月訪日旅客人數　中國大幅減少，整體則為4個月來首度增加〉。

這些標題照實寫出中國的減少，再在旁邊擺上總量，以及其他市場的紀錄。經濟媒體還有更進一步的標題。《東洋經濟Online》7月20日刊出一篇分析，標題稱中國入境旅客銳減，會讓日本觀光「反而更加強韌」。

支撐這種讀法最精確的數字，來自錢包。根據日本觀光廳「訪日外國人消費動向調查」第1次速報，今年4至6月訪日外國旅客的旅遊消費額為2兆5096億日圓，比去年同期增加0.2%。這一季的中國旅客減少52.5%，但訪日中國旅客的人均消費為26萬6753日圓，增加9.4%；平均停留也多了3.3晚，來到11.2晚。這些數字，與「團客退場、停留較久的自由行旅客留下」的解讀相符。在消費額前五大市場中，增加金額最多的是台灣（793億日圓），其次是美國（302億日圓）與韓國（281億日圓）。

動搖這種讀法的數字，也在日本自己的統計裡。以人數來看，8月整體減少9.6%。錢包這一側也有但書。同樣在4至6月，訪日韓國旅客259萬7000人次，居各市場之冠，消費額的增加金額卻比台灣與美國少。韓國旅客人均消費為9萬9542日圓，比一年前減少2.3%，是消費額前五大市場中唯一不到10萬日圓、也唯一減少的市場，約為中國旅客人均消費的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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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國內也有不同的聲音。《日本經濟新聞》7月報導了森信託（Mori Trust）的推估：受中國旅客減少與中東局勢影響，今年訪日旅客將減少2%至5%。NHK也報導，上半年訪日旅客出現5年來首度減少。受衝擊的案例，出現在原本中國旅客占比高的地方。《風傳媒》日文版4月5日引述彭博社的採訪，介紹大阪市中心一家大型飯店的情況：去年春節，光是中國自由行旅客就住滿約1000間客房；今年春節的訂房只有150間，減少85%。同一篇報導還提到山梨縣富士河口湖町一家度假飯店，那裡的住客一度有9成是中國旅客。

台北的提問：這是第一次嗎？

《自由時報》5月20日報導4月統計時，下的標題是〈中國客暴減近6成沒差！台、韓強勢補位〉。在這個標題裡，韓國與台灣並列，是一起撐住日本觀光的兩大客源。以1至8月累計來看，韓國與台灣的增加相當於中國減少人數的57.5%，數字也支持這個標題。不過若只看8月單月，中國以外所有市場補上的比例是45.2%。

台灣讀法更深的一層，是記憶。《風傳媒》日文版4月5日的文章寫道，對台灣人來說，「中國客斷崖」一點也不陌生。文章提到，2016年民進黨政府上台後，前一年多達418萬人次的中國旅客人數驟減，墾丁、日月潭、阿里山這些中國旅客必訪的景點受到很大衝擊。文章接著寫道，日本眼前面對的局面，正是台灣將近十年前走過的路。

韓國也有同樣的經驗。2017年薩德（THAAD）部署爭議之後，赴韓中國團客大幅減少。澳洲洛伊研究所（Lowy Institute）的分析，也把韓國與台灣列為中國過去以觀光作為籌碼的例子。在台灣的讀法裡，日本這十個月，是接在2016年的台灣、2017年的韓國之後的又一幕。這種讀法追問的是：同樣的劇本，是否又一次上演。

北京的提問：為什麼不去日本？

中國官方的說法，寫在提醒公告裡。第一則與最新一則公告共同列出的理由，是日本「社會治安不靖」，以及針對中國公民的犯罪。按照這個說法，遊客減少是對安全問題的因應。

官方媒體的敘述，則把焦點放在遊客的情緒。中國新聞網7月27日刊出〈越來越多中國人不去日本旅遊〉。文章說，高市早苗上任以來，屢屢發表與台灣有關的「錯誤言論」，損害中日關係的政治基礎，並寫道「中國遊客赴日熱情降至冰點」。

這句話的主詞是中國遊客，述語是降至冰點的熱情。句中沒有「禁止」「限制」這類表示政府行為的動詞。遊客減少，被描繪成消費者自己的選擇。韓國沒有出現在這篇報導裡。韓國媒體視為韓國收穫的數字，在中國官媒筆下，是赴日旅遊熱情冷卻的指標。

動搖這種讀法的數字也有。8月仍有41萬8000人次的中國旅客去了日本。日本入境旅遊產業媒體「やまとごころ」（Yamatogokoro）9月14日引述Airbnb的發布指出，在今年中國十一國慶長假，中國旅客的海外目的地中，日本排名第五。需求大幅減少，但沒有斷絕。

英語圈的提問：脅迫奏效了嗎？

英語圈的分析，把觀光當成外交手段，追問它的效果。安全分析師羅伊（Denny Roy）9月3日在《亞洲時報》（Asia Times）發表〈中國對日施壓攻勢嚴重適得其反〉。他把中國在觀光、水產品、兩用物項出口上的一連串回應，定性為「反應過度」，並寫道：「有些中國企業正在失去生意，想去日本的中國遊客也在另作打算。」

澳洲洛伊研究所旗下的《The Interpreter》9月2日刊出〈日本如何避開中國的觀光陷阱〉。作者歐查德（Andrew Orchard）是美國海軍軍官。他認為，日本就算補不回中國旅客的人數，只要補回他們原本帶來的消費，就能吸收大幅減少的衝擊。結論是一句話：「經濟實力不會自動轉化為經濟控制力。」前面提到的4至6月消費額（+0.2%），正好呼應這個論點。美國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一篇文章的標題，也點出中國經濟脅迫的「局限」。這些作者不少是美國安全領域人士，閱讀時需要把這一點考慮進去。

這場討論裡，韓國幾乎看不見。《亞洲時報》那篇文章沒有一句提到韓國。在洛伊研究所的文章裡，韓國只以中國過去用觀光當籌碼的例子出現，台灣也一樣。經濟報導則有些不同。去年12月《韓國時報》（The Korea Times）刊出〈中日交惡之際，韓國為何成為中國旅客的新「高CP值旅遊地」〉，用韓元走弱來解釋韓國的崛起。文中引述China Trading Desk執行長巴特（Subramania Bhatt）的話：「韓元走弱，讓韓國成了對中國旅客CP值更高的目的地；同一時間，日本在政治上變得『昂貴』。」韓國經濟媒體稱為「逆轉」的現象，這篇報導用匯率折扣來解釋。

動搖「適得其反」這個結論的數字，就在日本。8月訪日旅客減少9.6%，大阪一家飯店的春節訂房少了85%。對「施壓有沒有效」這個問題，原本高度倚賴中國旅客的日本旅宿業，給出了另一個答案。

起點：一次國會答詢，四次提醒

一切始於2025年11月7日的日本眾議院預算委員會。立憲民主黨議員岡田克也就「台灣有事」提問。首相高市早苗答詢的大意是，「台灣有事」視情況可能構成「存立危機事態」。「存立危機事態」是日本2015年安保法制引進的概念，一旦認定，日本就能有限度地行使集體自衛權。這番答詢因此被解讀為，「台灣有事」時日本可以行使集體自衛權。高市早苗並未撤回答詢。

中國外交部透過發言人記者會與召見日本駐中國大使表達抗議。11月14日晚間，中國外交部與中國駐日本大使館、總領事館聯名發布〈提醒中國公民近期避免前往日本〉。隔天，中國文化和旅遊部引述這則公告，提醒中國遊客近期避免前往日本旅遊。

第一則公告列出的理由有兩層。首先是日本治安不佳，以及針對中國公民的犯罪。接著，公告寫道「近日，日本領導人公然發表涉台露骨挑釁言論」，並稱這給在日中國公民的人身與生命安全帶來重大風險。公告沒有點名高市早苗，也沒有「報復」或「制裁」等字眼。中國將這項措施定位為安全問題。把它看成經濟施壓，是日本與西方分析人士的解讀。

形式也值得單獨來看。標題的關鍵詞是「提醒」。公告裡找不到「禁止」「暫停」「限制」這類字眼，要求旅行社停售日本行程的行政命令也未獲證實。韓國媒體所稱的「限日令」，是比照「限韓令」而來、由媒體與業界取的名稱。不過，提醒本身是兩個部會在官方網站上發布的正式文件。今年1月的出口管制，則用了另一種形式。中國商務部在2026年1月6日發布「公告2026年第1號」，內容是「禁止所有兩用物項對日本軍事用戶、軍事用途……出口」。出口管制用的是有法令依據的「公告」，觀光用的是「提醒」。這種形式，為把遊客減少敘述成民眾自己的選擇，留下了空間。

提醒不只發了一次。中國外交部「中國領事服務網」的「安全提醒」列表中，標題含有「日本」的公告共有四則。

資料來源：中國外交部「中國領事服務網」安全提醒列表（2026年9月21日查閱）。第一則以中國駐日本大使館刊登日期為準。標題原文為簡體字，本文以繁體字呈現。

第四則公告的標題、提醒文句與署名，都和第一則相同。改變的是理由。3月的公告裡，既沒有「日本領導人」，也沒有提到台灣。公告改為列舉3月24日的事件，指一名日本自衛隊現役官兵持刀翻牆，強行闖入中國駐日本大使館，嚴重威脅中方外交人員的人身安全與外交設施安全。

日本方面也有說明。NHK報導，這名24歲的陸上自衛官遭到逮捕後，也被以脅迫罪起訴。另據報導，日本政府已向中方表達遺憾。這是日本當局逮捕並起訴自衛官個人的案件。

提醒的強度沒有改變。寫明的理由換了。PRISM在9月21日查閱中國外交部的領事安全提醒列表，3月26日之後既沒有新的日本相關公告，也沒有解除公告。提醒全文沒有結束日期，只寫著「近期」。提醒發出後，赴日中國旅客驟減；不過，中國政府並未正式確認兩者之間的因果關係。

受惠的另一面

韓國媒體談「受惠」時，有一樣東西不太容易看到：中日衝突的成本流向韓國的管道。PRISM確認的管道有兩條。

中國原產的兩用物項轉往日本時

第一條是中國商務部「公告2026年第1號」。這份只有四句話的公告，第三句指向中國境外：「任何國家和地區的組織和個人，違反上述規定，將原產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相關兩用物項轉移或提供給日本的組織和個人，將依法追究法律責任。」

公告沒有點名特定國家。管制對象也限於日本的軍事用戶與軍事用途，以及有助於提升日本軍事實力的最終用戶與用途。經過加工、足以改變原產地的產品如何適用，罰則是什麼，公告都沒有寫。

這些空白，由各方的解讀來填補。德國律師事務所GVW在1月的分析中，對這項條款採取較寬的解讀：非中國企業若在中國境外，把中國原產的兩用物項交給日本而違反這項措施，可能在中國法下產生責任。GVW同時指出，官方尚未發布施行指引，這些解讀只是暫時性的。韓國的金張法律事務所（Kim & Chang）1月21日的報告，點出中國2026年兩用物項管制清單中列有部分稀土、鎵、鍺、石墨，以及半導體、積體電路等，建議企業檢視供應鏈法遵。據中國媒體報導，商務部發言人在1月8日的記者會上表示，民用用途的交易不受影響。韓國企業因這項條款遭到處分的案例，目前尚未獲得確認。

有日籍成員的K-pop團體

第二條管道是舞台。去年12月起，上海、杭州、澳門、香港等地接連傳出K-pop活動取消、延期，或成員缺席。有SAKURA與KAZUHA兩名日籍成員的LE SSERAFIM，原定12月14日在上海舉行的簽名會取消，主辦方以不可抗力因素為由。MBC《Show! 音樂中心 in 澳門》在開演前十天的1月28日宣布取消。2月的香港Dream Concert則無限期延後。也有活動照常舉行、只有日籍成員沒能上台的情況：去年12月杭州見面會上的CLOSE YOUR EYES成員KENSHIN，以及今年2月澳門演出的RIIZE成員SHOTARO。

沒有任何一則官方公告，把日籍成員或簽證列為原因。關於原因的說法，停留在韓國演藝圈的推測與相關人士發言的層次。「限日令」一詞，也在這段期間反覆出現在韓國娛樂媒體的標題上。PRISM查閱的中國政府文件中，找不到這個詞，也找不到限制日本籍藝人演出的指示。今年2月以後，PRISM的採訪未再確認到與日籍成員相關的案例。

分水嶺：10月、11月、12月

本文刊出的9月22日，日本的五天連假已近尾聲。緊接著是韓國的秋夕連假（9月24日至27日）與中國的中秋假期（9月25日至27日）；台灣也從9月25日中秋節放到28日教師節，連休四天。10月1日至7日，則是中國的十一國慶長假。在中國，只要在中秋與國慶之間請三天假，就能連休13天。據首爾市表示，配合這波連假，9月19日至10月11日舉辦「首爾歡迎週」（Seoul Welcome Week）。十一長假的成績，會反映在10月的統計上。

11月18日至19日，APEC經濟領袖會議將在中國深圳舉行。據《日經》報導，高市早苗在7月27日表示「很期待」這場會議，並說「中國是重要的鄰國」，也提到日中之間有疑慮與課題。中日是否舉行首腦會談，目前尚未公布。高市早苗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首度會談，是去年10月31日在韓國慶州APEC期間，《日經》為這場會談下的標題是「再次確認互惠」。國會答詢在那之後一週出現。深圳，是國會答詢之後兩人第一次可能碰面的場合。

12月31日，韓國給予中國團體旅客的限時免簽將到期。這項制度去年9月29日上路，韓國法務部在今年6月把期限延長到年底。據《旅行新聞》報導，到今年6月21日為止，透過這項制度入境的中國旅客有10萬4369人次，脫團率為0.02%。韓國法務部說明，實施期間與中國給予韓國國民免簽入境的期間一致。中國給韓國人的免簽入境，也是到今年12月31日為止。照韓國法務部的說明，韓國是否延長，與中國明年是否繼續給予韓國人免簽連動。韓國國會的「國民同意請願」中，有一則要求廢除中國人免簽的請願，9月14日被交付法制司法委員會，隔天連署人數突破6萬人。12月31日之後怎麼走，目前還沒有定案。

五方各自挑選的數字

日本觀光的頭號客源掉到第三名的這段期間，各語言圈的媒體，挑了符合自己提問的數字與畫面。韓國媒體挑了7月赴韓的77萬7000人次中國旅客。日本電視台挑了14個市場的歷來新高，台灣報紙挑了台韓旅客補上的空缺。中國官媒挑了降至冰點的旅遊熱情，英語圈分析家挑了失去生意的中國企業。五方挑的，都是真實的材料。

每一種讀法的對面，也都有數字。首爾免稅店7月的外國人銷售額較前月減少12.6%。8月訪日旅客總數比一年前少了9.6%。就在同一個8月，仍有41萬8000人次的中國旅客去了日本。中國外交部的提醒公告，至今仍沒有結束日期。距離中國的十一長假，已不到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