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法治崩潰，人民該如何抵抗？

兩名美國公民被聯邦探員射殺，無人承擔責任。這就是2026年美國的現實。

明尼亞波利斯的雷妮·古德（Renee Good）和艾力克斯·普雷蒂（Alex Pretti）遇害案被拿來與喬治·佛洛伊德事件比較，因為案發地點相距不遠，都引發了民眾憤怒。但有一個關鍵差異：2020年的美國雖然動盪，但仍是法治國家。佛洛伊德之死經歷了調查、審判、判決的完整司法程序，正義得到伸張。

這次不同。沒有人期待古德和普雷蒂能獲得正義。

威權主義的鐵律

今天，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止ICE（移民及海關執法局）和邊境巡邏隊的殘暴手段。川普政府高層對這些殺戮事件自動撒謊並中傷受害者，這與其說是掩蓋事實，不如說是對事實本身的徹底蔑視。

當史蒂芬·米勒最近聲稱地緣政治受「力量」和「武力」的「鐵律」支配時，他表達的正是政府對國內治理的態度。這些話語就是美國街頭的鐵律。

「我們說黑就是白。同意，否則你就是罪犯。」這就是當前的邏輯。國防部長皮特·黑格塞斯在社交媒體上寫道「ICE > MN」（ICE大於明尼蘇達州），這是對原始武力的宣示，而非憲法權威。

明尼亞波利斯的答案

一個無法無天的政權就是非法政權。如果說美國在明尼亞波利斯似乎達到了臨界點，原因就在於此。然而，明尼亞波利斯也為熱愛民主的美國人提供了一個令人信服的答案：我能做什麼？

在佛洛伊德遇害後形成的居民網絡，在過去幾個月中重新活躍起來，保護移民鄰居免受聯邦探員的入侵。居民們接受非暴力抵抗訓練，這需要勇氣、智慧和克制。

他們為躲在家中的人送食物，護送孩子上學，在外站崗；發現ICE車輛時吹哨子，在加密聊天中發送警報並跟蹤車輛；試圖緩解對抗（有時效果相反），為傷者提供醫療援助，讓那些戴面具、裝備軍用裝備但訓練不足、紀律渙散的探員感到羞愧。

華人世界的思考

對華人讀者而言，這個故事可能喚起複雜的情感。我們見證過威權統治下的抵抗，也理解法治崩潰的可怕後果。明尼亞波利斯的情況提醒我們，即使在被視為民主燈塔的美國，制度也可能迅速惡化。

值得注意的是，這場運動的參與者多是普通市民──一位郊區老婦人告訴記者，她甚至不認為自己的參與是政治性的，她更願意稱之為「人道主義」。這種超越政治立場的基本人性訴求，在全球威權主義抬頭的時代格外珍貴。

這也讓我們思考：在不同的政治體制下，公民抵抗的形式會如何不同？台灣的太陽花運動、香港的雨傘運動，都展現了公民社會面對威權時的不同回應方式。

非暴力抵抗的策略

理論家吉恩·夏普（Gene Sharp）在《從獨裁到民主》等著作中詳細闡述了各種「不合作方法」──政治的、經濟的、社會的──這些方法不涉及更激進的破壞行為。包括抵制和罷工、拒絕參與政府支持的組織和活動、對政府法令的「準合法迴避和拖延」以及「勉強緩慢的服從」，最終是非暴力公民不服從。

夏普的著作已成為塞爾維亞、緬甸、伊朗等獨裁政權下民主活動人士的重要指南。美國人現在也應該拿起這些書籍，吸取其中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