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連斯基的「川普式和平」賭局

「對川普來說，沒有比停止俄烏戰爭更大的勝利了。」在基輔總統府，沃洛季米爾·澤連斯基如此對記者表示。這句話背後，是一個戰時領導人對美國總統心理的精準把握。

戰爭第四年的變化

四年時間足以改變一切。曾經用椅子和腳踏車架堵住門口防範俄軍突襲的總統府走廊，如今燈火通明。工作人員不再需要拿著手電筒摸黑行走。

但戰爭痕跡依然存在。班科瓦街正門外仍堆放著沙包，當總統想要拉開辦公室窗簾時，保鏢立即上前阻止。「四年足夠讓人習慣任何事情。」澤連斯基說道。

戰況已陷入僵持。俄軍花費近兩年時間試圖攻佔戰前人口僅6萬人的礦業城鎮波克羅夫斯克，至今仍未完全控制。據烏克蘭估計，俄軍每佔領1平方公里土地就要付出100多名士兵的代價，月均傷亡高達3.5萬人。

根據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上月發布的研究，這場戰爭的總傷亡人數將在今春達到200萬人，超越二戰以來任何歐洲衝突。

政治算計與現實考量

澤連斯基深知川普的動機。「如果我們像成年人一樣坦率交談，這對他來說就是勝利，政治勝利。」他認為，在中期選舉前結束戰爭對川普最為有利。

烏克蘭方面已做出重大讓步。他們基本放棄了要求普丁及其將領為戰爭罪行承擔責任的立場，澤連斯基同意在除莫斯科外的任何地點與普丁會面，不設前提條件。兩名顧問透露，烏克蘭可能準備接受最艱難的妥協：放棄對東部頓涅茨克地區部分土地的控制。

為使這種妥協合法化，他們考慮今春舉行和平計劃公投，讓烏克蘭人民對包含領土損失的協議進行投票。這可能與總統選舉同時進行，為澤連斯基自2019年以來首次獲得新的執政授權。

談判桌上的角力

上週在阿布達比經過漫長談判後，烏克蘭談判團圍著電話向基輔的總統匯報。最敏感的領土割讓細節必須等到回國後才能討論，他們不能冒通話被竊聽的風險。

基本問題很明確：克里姆林宮不會在領土要求上讓步，美國調解者正失去耐心。烏克蘭人感到時間不多了。

談判基礎是一份20點和平計劃，該計劃「不違背我們的利益，考慮了我們的紅線」。但俄方拒絕了其中幾個要點，特別是美國協助保障烏克蘭安全的承諾。

錯失的機會

2022年11月，當烏克蘭軍隊將俄軍逐出南部城市赫爾松後，時任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馬克·米利將軍緊急呼籲：「抓住這個時機」，從強勢地位開始和談。

那是烏克蘭戰場成功的高水位線。此後戰爭演變為一系列令烏克蘭士氣低落的挫敗，始於2023年反攻失敗，大部分前線陷入僵持。雙方都無法突破對方的堅固防線並長期佔領大片領土。

澤連斯基是否後悔當時沒有抓住機會？「我們從未反對結束戰爭。是俄國人表明他們還沒準備好對話。」他回答道。

頑固的談判者

澤連斯基的頑固是出了名的。一位長期顧問說：「如果你告訴澤連斯基必須做什麼，他很可能會做相反的事。一直都是這樣。」

儘管內圈一些成員擔心談判窗口正在關閉，但澤連斯基表示寧可完全不要協議，也不會強迫人民接受糟糕的交易。「我們不怕任何事。準備選舉嗎？我們準備好了。準備公投嗎？我們準備好了。」

但正如澤連斯基一貫的作風，總有條件和但書。任何涉及土地損失的條款，只能在他與普丁面對面會談時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