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不夠用——一個古老詞語對破碎社會的叩問
美國社會分裂與孤獨危機持續惡化,聖經希伯來詞「沙龍」所蘊含的正義、完整與共同體概念,正在被重新審視。這不只是宗教問題,更是人類社會如何修復自身的根本提問。
一個社會走到什麼地步,才會有將近一半的人認為內戰「在有生之年可能發生」?
這不是假設題。在今天的美國,47% 的民眾持有這樣的看法。80% 的成年人認為美國人在最重要的價值觀上已然分裂——這是有紀錄以來的最高比例。普林斯頓大學歷史學家 肖恩·威倫茲 說,美國自南北戰爭以來從未如此撕裂。
數字背後是更深的傷口。前美國衛生局長 維韋克·穆爾西 在2023年的報告中稱之為「孤獨與孤立的流行病」。30歲以下成年人的抑鬱症發生率自 2017年以來翻倍,自殺率自 2000年以來上升37%。這不是政治問題,這是人的問題。
當「和平」成為空洞的詞
記者暨作家 法蘭克·布魯尼 在2024年的著作《苦怨的時代》中診斷道:美國正在經歷一場文化疾病。人們憤怒、充滿怨恨、執著於報復。
面對這樣的現實,一個古老的希伯來詞語被重新召喚出來:「沙龍(Shalom)」。
多數人將它譯為「和平」,理解為衝突的缺席。但聖經學者指出,這個詞的內涵遠不止於此——它意味著完整性與誠信、共同體與連結、正義與公平,是人與神、人與人之間關係正確的狀態。拉比 喬納森·薩克斯 將其描述為「萬物各得其所,與宇宙的物理與倫理法則和諧一致的狀態」。
換句話說,沙龍不是「沒有戰爭」,而是人類真正的繁盛。
從巴比倫到南非:歷史的示範
《耶利米書》記載,被擄至巴比倫的以色列人收到神的命令:「你們要為那城求平安……因為那城得平安,你們也隨著得平安。」即使身處敵國,也要貢獻而非破壞,尋求正義而非復仇。
兩千五百年後,南非聖公會大主教 德斯蒙德·圖圖 在諾貝爾和平獎演說中說:「沒有正義,就沒有和平。神的沙龍必然包含正義、完整、充實的生命、參與決策、善意、歡笑、喜樂、憐憫、分享與和解。」
此後數年,種族隔離制度崩潰。1994年,被囚禁27年的 納爾遜·曼德拉 當選總統,任命圖圖主持「真相與和解委員會」。這是一場刻意選擇修復而非清算的政治實踐——也是沙龍精神的現代體現。
信仰能成為療癒的力量嗎?
問題回到當代美國。作者指出,基督徒本應是社會的修復者,卻在許多情況下成了分裂的推手——煽動怨恨、尋求衝突、製造傷害。
原因何在?文章提出幾個觀察:信仰有時淪為既有偏見的正當化工具;某些人以「神學警察」自居,靠揭發異端獲得存在感;黑白二元思維讓複雜議題失去討論空間;對確定性的執著,擠壓了對奧秘的謙遜。
神學家 羅文·威廉斯 則展示了截然不同的信仰面貌。他說,信仰讓世界「更令人興奮」,讓他看見與感受到的一切都更豐富。他希望自己的生命能傳遞的,是「那永遠溢出的愛與憐憫之源,如何照亮一切」的感知。
這兩種信仰的面貌,代表著同一個詞語下截然不同的選擇。
華人世界的對話
這場關於「沙龍」的討論,對華人社會並非遙遠的他者故事。
台灣的社會信任與政治極化問題近年持續升溫;香港經歷了深刻的社會撕裂;中國大陸在高速發展之後,面對的是另一種形式的意義危機與精神空洞。「和諧社會」的政治話語,與人們日常生活中真實感受到的孤立與疏離之間,存在著明顯的落差。
儒家傳統中的「仁」與「禮」,在某種意義上與沙龍的概念有所呼應——它們都不只是外在秩序的維持,而是關係的正確性與人的完整性。然而,當這些概念被工具化為社會控制的語言時,它們的療癒潛力也隨之消失。
無論是宗教語言還是哲學傳統,真正的問題或許是一樣的:我們願意為修復關係付出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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