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毒品潛艇變成無人機：星鏈與AI如何重塑海上犯罪

哥倫比亞發現首艘無人毒品潛艇，配備星鏈衛星與自動駕駛系統。當商用技術落入犯罪組織手中，執法部門該如何應對？

去年4月的一個早晨，哥倫比亞軍方的監視飛機在泰羅納國家公園外海發現了一個40英尺長的「鯊魚狀陰影」。那無疑是一艘「毒品潛艇」——毒品集團用來向北運送古柯鹼的隱形船隻，船體幾乎完全沒入水中。

海岸警衛隊趕到現場，按慣例攔截了這艘船。但當他們撬開艙門時，一切都變了。船內沒有船員，沒有古柯鹼。取而代之的是自動駕駛系統、遠程監控攝影機，以及兩個星鏈衛星天線。

這是哥倫比亞確認的第一艘無人毒品潛艇。

走私業的技術革命

幾十年來，手工製造的潛水艇一直是古柯鹼貿易中最難以捉摸且最有效率的主力，能夠運送數噸的非法毒品。如今，現成的技術——星鏈終端、即插即用的海洋自動駕駛儀、高解析度攝影機——正將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推向新階段。

無人潛艇可以在更長距離運送更多古柯鹼，而且不會讓走私者面臨被捕風險。一艘典型的半潛式潛艇建造成本不到200萬美元，可攜帶3噸古柯鹼，在歐洲的批發價值超過1.6億美元。

「如果船上沒有人，那麼跨大西洋航線就變得更加可行，」洞察犯罪研究員亨利·舒爾迪納說。說服某人花一兩天從哥倫比亞到巴拿馬是一回事；要求四個人在狹窄的管子裡度過三週「是個艱難的推銷」。

被發現的潛艇電子設備架中安裝了NAC-3自動駕駛處理器，這是為中型船舶設計的商用設備，在亞馬遜上售價約2200美元。

「這些都是即插即用技術，」波哥大美洲大學機電一體化教授威爾瑪·馬丁內斯在看到潛艇內部照片後表示。「機電一體化專業的中級學生都能安裝它們。」

問題在於，這項技術正變得越來越普及且越來越便宜。2021年，美國海岸警衛隊軍官在《美國海軍學會學報》中寫道：「自主技術快速接近的普遍性可能對美國海岸警衛隊來說是一場噩夢。」

自主毒品潛艇並非無懈可擊。每個衛星網路終端都有帳單地址、付款方式，以及連接衛星群的位置和時間記錄。哥倫比亞官員已開始討論與供應商達成正式協議，要求他們在收發器的移動模式符合已知走私模式時向當局發出警報。

「答案是『機器人對機器人』，」前美國海軍軍官邁克爾·尼克博克說。海軍和海岸警衛隊需要自己的小型、相對便宜的無人系統群——水面艦艇、水下滑翔機和能夠徘徊、感知並將數據傳回人類操作員的長續航航空器。

對華人世界而言，這項技術發展具有深遠意義。2024年，警方在所羅門群島發現了亞太地區第一艘毒品潛艇，這艘半潛式潛艇可能來自哥倫比亞，正前往澳洲或紐西蘭。

隨著犯罪組織技術能力的提升，台灣、香港等島嶼地區的海岸防務面臨新挑戰。中華電信、遠傳電信等通信業者可能需要制定新的監管機制，防止衛星通信技術被濫用。

中國大陸雖然擁有更嚴格的網路監管，但面對技術快速發展的犯罪手段，如何在開放創新與安全管控間取得平衡，仍是重大課題。

分析師認為，無人毒品潛艇不會徹底改變全球毒品貿易，儘管技術有了飛躍。販毒組織仍會在風險、時間和成本這三個變量間對沖賭注。「我不認為這是革命性的，」舒爾迪納說，「但這很好地說明了古柯鹼販子的韌性，以及他們如何持續領先當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