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戰爭重新定義21世紀戰爭規則

當戰爭持續近4年，我們開始看清21世紀衝突的真實面貌。俄羅斯對烏克蘭的全面入侵，不僅顛覆了「短期決戰」的預期，更成為冷戰結束後首次兩個核大國間接對峙的長期戰爭。

核威脅不再是空話

冷戰結束後數十年，許多美國政策制定者將核武器視為與高端常規戰爭基本無關。1945年以來的不使用傳統，培養了核武器使用在政治和道德上「不可想像」的信念。

烏克蘭戰爭嚴酷地提醒世人，這種觀點過於樂觀。普京自2022年2月全面入侵以來，持續發出核威脅，意圖恐嚇烏克蘭、削弱其戰鬥意志並限制西方支持。當年9月，他宣稱俄羅斯將「確實使用一切可用的武器系統」來保衛領土完整，並強調「這不是虛張聲勢」。

美國情報評估顯示，當時俄軍戰線崩潰的可能性讓核武器使用風險達到「擲硬幣」的程度。CIA局長伯恩斯後來公開確認，如果俄軍戰線崩潰，確實存在「真正的核使用風險」。

有限戰爭的持久性

儘管俄羅斯擁有壓倒性核優勢，核武器並未給莫斯科帶來許多人預期的強制力。烏克蘭擊退了俄羅斯的初期入侵，維持了主權獨立，並對俄軍造成超過100萬的傷亡和數十億美元的裝備損失。

基輔沒有屈服於莫斯科的威脅，反而逐步升級自身行動。烏克蘭對俄羅斯境內目標發動攻擊，包括石油天然氣基礎設施、後勤樞紐、連接克里米亞與俄羅斯本土的刻赤海峽大橋，甚至俄羅斯的核載戰略轟炸機部隊。

升級管控的動態博弈

這場戰爭顯示，升級門檻並非預先固定，而是在戰爭期間通過持續競爭和默契談判形成。美國和北約國家逐步擴大對烏克蘭的軍事支援，但盟友間在風險容忍度和升級管控方面存在不可避免的摩擦。

拜登政府最初拒絕向烏克蘭提供遠程武器，但隨著戰況變化調整政策。從海馬斯系統、艾布蘭斯坦克，到最終的ATACMS導彈，每一步都經過謹慎計算。

亞太地區的戰略含義

對華人世界而言，烏克蘭戰爭的教訓格外深刻。北韓正在建造多樣化核武庫，包括明確設計用於戰術使用的武器，金正恩已暗示在朝鮮半島衝突中不會猶豫使用核武器。

中國的「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承諾雖然使其核門檻可能高於俄羅斯或北韓，但在台海衝突中面臨敗局時，這一政策是否會維持仍有待觀察。隨著中國發展更大規模、更遠射程的核武庫，在此類情況下使用核武器的誘惑只會增長。

聯盟管理的挑戰

烏克蘭戰爭也揭示了聯盟管理的複雜性。美國與歐洲盟友在軍援節奏、制裁力度、談判立場等方面存在分歧。德國對提供豹式坦克的猶豫、法國對「戰略模糊」的堅持，都反映了不同國家的風險評估差異。

這種摩擦在亞太地區可能更加明顯。日本的和平憲法約束、南韓對北韓的複雜情感、澳洲對中國的經濟依賴，都可能在危機時刻造成聯盟內部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