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戰爭權力：當國會失去制衡能力

一個令人不安的問題正在浮現：當世界最強大的軍事力量可以由一個人單獨決定使用時，這還算是民主制度嗎？

川普政府對伊朗發動攻擊後的幾天裡，仍未能提供清晰一致的法律授權說明。在週一致國會的簡短信函中，唐納德·川普聲稱他「根據總司令的憲法權力行事」。整封信完全沒有提及國際法。與此同時，康乃狄克州參議員克里斯·墨菲譴責這是「虛榮之戰、選擇之戰、非法之戰」。

帝王總統制的崛起

美國憲法明確將宣戰權授予國會，這代表著對歐洲君主制的根本性決裂，在那裡國王和女王有能力決定何時動員國家參戰。然而現實卻截然不同。

自1973年歷史學家亞瑟·施萊辛格出版《帝王總統制》一書以來，學者們一直擔心總統在戰爭決策上的權力擴張。同年，為回應越戰災難和尼克森秘密轟炸柬埔寨的揭露，國會通過了《戰爭權力決議案》。

但幾乎所有人都同意，這項法律是失敗的——無法阻止美國軍事部署和全球轟炸行動的緩慢蔓延。

911事件後，這種憲法衰退加速了。布希和歐巴馬政府在「反恐戰爭」的追求中擴大了在海外使用武力的法律論據，特別是歐巴馬政府通過「輕足跡」方法，強調定點打擊和一次性突襲，而非持續部署。

制衡機制的全面崩壞

三個政府部門都對這種狀況負有責任。在行政部門內，司法部的法律顧問辦公室（OLC）建構了寬鬆法律推理的大廈，一群專家形容這個過程為「OLC引用自己引用自己」。

在國會內，立法者往往樂於避免對是否以及如何使用武力進行潛在艱難投票的責任。與此同時，司法部門基本上將自己排除在外，限制了挑戰總統使用武力的法律途徑。

國際危機組織資深顧問布萊恩·芬努坎指出：「國會和公眾都習慣了總統在不回到國會尋求新授權的情況下使用軍事力量。」

全球民主的警示

川普的軍事冒險甚至突破了這些寬鬆結構的限制。這個週末對伊朗的攻擊完全粉碎了這些限制。「總統單方面發動了一場區域戰爭，」芬努坎說，「這確實偏離了近幾十年來先前的單方面軍事力量使用。」

已有6名美軍服務人員死亡；昨天上午，NATO防空系統擊落了一枚飛向土耳其的伊朗導彈。儘管如此，大多數共和黨國會議員似乎仍然支持總統。參議員蘭德·保羅是唯一與民主黨人一起投票阻止川普在沒有國會授權情況下攻擊伊朗的共和黨人。

華人世界的反思

這種情況對華人世界特別具有警示意義。在台灣，總統的戰爭權力受到立法院的嚴格監督。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議會對軍事行動的授權仍然發揮作用。相比之下，美國這個民主典範的制衡機制正在失效。

為國會保留宣戰權並不意味著國會總是會明智地使用其權力。美國也打過一些合法宣戰但愚蠢的戰爭。然而，審議和辯論的要求可以對進入衝突的過程施加某種制動。民主允許人們做出愚蠢的決定，只要他們集體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