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Fed主席人選背後的「政治變色龍」隱憂

一位在10年間三度改變貨幣政策立場的人物，即將掌舵全球最重要的央行。

川普總統於1月31日宣布，將提名凱文·華許（Kevin Warsh）擔任下任聯準會主席。這位華爾街出身的前Fed理事獲得主流經濟學界的普遍歡迎，但他過往依政黨執政而轉變立場的紀錄，卻引發了對央行獨立性的深層擔憂。

歐巴馬政府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傑森·弗曼在X平台表示：「華許在實力與獨立性兩方面都遠超Fed主席的標準。」投資巨頭PIMCO前執行長穆罕默德·埃爾埃里安也稱讚他「結合了深厚專業知識、豐富經驗和敏銳溝通技巧」。

市場鬆了一口氣

專家們之所以鬆了一口氣，主要是因為川普放棄了原本的首選——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凱文·哈塞特。哈塞特近年來明顯倒向川普陣營，其出任Fed主席可能導致「魯莽降息引發通膨」的風險，這讓華爾街深感不安。

大型債券投資者甚至主動與政府官員會面表達憂慮。共和黨參議院多數黨領袖約翰·圖恩也質疑司法部調查現任主席鮑爾的正當性，強調央行獨立的重要性。面對這波反彈聲浪，川普最終選擇了相對「安全」的華許。

華許的履歷確實亮眼：華爾街出身，曾任小布希政府經濟顧問，35歲時成為史上最年輕的Fed理事。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他擔任央行與華爾街的聯絡人，參與銀行紓困計畫。

立場隨政黨「變色」

然而，仔細檢視華許的過往發言，會發現一個令人不安的模式：他的貨幣政策立場似乎會隨著白宮的政治色彩而改變。

在歐巴馬執政時期，即使失業率高達10%，華許仍是著名的「鷹派」，強烈反對Fed的零利率政策。整個2010年代，他都在警告通膨風險。

但川普上台後，他的論調開始軟化。2018年在《華爾街日報》撰文主張「考慮到近期經濟與市場發展，Fed應該暫停升息與緊縮流動性的雙重攻勢」。

拜登執政期間，華許又重新變身鷹派，直到2024年9月還在批評Fed「過早降息」。但川普勝選後，他在11月的專欄中卻一百八十度轉向，聲稱AI驅動的生產力提升將成為「重要的反通膨力量」，Fed應該「拋棄經濟成長過快和勞工薪資過高會引發通膨的教條」。

智庫Employ America執行董事斯坎達·阿馬納斯直言：「他一再展現出為了政治便利而改變立場的意願。民主黨執政時他會大談通膨威脅，共和黨上台後就立刻改口。」

對亞洲市場的影響

華許的提名對亞洲金融市場具有重大意義。美國貨幣政策直接影響全球資金流向，特別是對依賴出口的亞洲經濟體。如果華許延續鷹派立場維持高利率，可能加劇亞洲貨幣的貶值壓力；若他順從川普意願大幅降息，則可能引發新一輪通膨，迫使亞洲央行跟進緊縮政策。

對華人世界而言，這種「政治化的貨幣政策」尤其值得關注。台積電、鴻海等科技巨頭的全球佈局，都會受到美國利率政策的深度影響。如果Fed主席的決策摻雜政治考量而非純粹經濟判斷，將增加企業投資決策的不確定性。

川普的「雙重標準」

有趣的是，華許這種「變色龍」特質，恰好與川普本人的貨幣政策觀點不謀而合。川普在歐巴馬執政時期曾推文警告Fed需要「被約束，否則我們很快就會變成希臘」；自己執政時卻要求降息；拜登時期又抨擊Fed降息；重新上台後立刻再度要求降息。

這種「對己寬鬆，對敵嚴厲」的共同模式，或許解釋了川普為何最終選擇華許。但這也引發一個根本問題：當央行主席的立場如此明顯地受政治影響，央行獨立性還剩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