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首席法務官因愛潑斯坦關聯辞職：華爾街道德底線何在？

當全球最大投資銀行之一的高盛集團首席法務官凱西·魯姆勒宣布辞職時，理由只有一個：她與已故金融家傑弗里·愛潑斯坦的法律業務往來。這個決定不僅震撼了華爾街，更引發了一個根本問題：企業應該如何處理高管的「有問題」過往？

從白宮到華爾街的隕落

魯姆勒的履歷堪稱完美。她曾擔任歐巴馬政府白宮法律顧問，2020年加入高盛擔任首席法務官，年薪高達數百萬美元。在華爾街，她被視為法律界的頂尖人才。

但問題出現在她的「空白期」。2014年至2017年間，魯姆勒在萊瑟姆律師事務所工作期間，曾為愛潑斯坦的基金會和相關企業提供法律服務。當時，愛潑斯坦已因性犯罪被定罪，但仍有許多知名人士和企業與他保持業務關係。

值得注意的是，高盛在聘用魯姆勒時就知道這段經歷。公司當時的判斷是：「她當時的法律工作是合法且適當的。」然而，隨著ESG投資理念的興起和公眾對企業社會責任要求的提高，這個「適當」的標準顯然已經改變。

投資者壓力與道德考量

2023年以來，多家機構投資者開始質疑魯姆勒的任職資格。在股東大會上，相關質疑聲浪不斷。一位匿名的大型退休基金經理表示：「我們不能接受與性犯罪有任何關聯的高管管理我們的投資。」

這種壓力反映了更深層的變化。現代投資者，特別是年輕一代，越來越重視企業的ESG表現。根據晨星公司的數據，2023年全球ESG基金管理的資產規模達到2.3兆美元，比前一年增長15%。

但法律界對此有不同看法。美國律師協會的一位發言人指出：「律師有義務為所有合法客戶提供服務，不應該因為過去的專業行為而受到懲罰。」這種觀點認為，魯姆勒的辞職開創了危險的先例。

華爾街的「愛潑斯坦遺產」

魯姆勒事件只是華爾街清理愛潑斯坦關聯的最新一章。摩根大通在2023年支付了2.9億美元和解金，承認在愛潑斯坦案中監管不力。德意志銀行也被罰7500萬美元。

這些案例暴露了金融業長期存在的問題：為了豐厚的手續費收入，銀行往往對富有客戶的背景調查不夠嚴格。愛潑斯坦案揭示的不僅是個人道德問題，更是整個行業的結構性缺陷。

對亞洲金融機構而言，這個教訓同樣重要。隨著中國銀行、工商銀行等機構加快國際化步伐，如何在全球範圍內建立有效的客戶審查機制，避免類似風險，成為當務之急。

比較視角：東西方的不同標準

有趣的是，這種「道德清理」主要發生在西方金融市場。在亞洲，特別是中國大陸的金融機構，對高管過往關係的審查標準似乎有所不同。這可能反映了不同文化背景下對「集體責任」和「個人責任」的理解差異。

台灣和香港的金融業則更接近西方標準。國泰金控和中信金控等機構都建立了嚴格的內部治理機制，對高管的背景調查日趨嚴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