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紅越不看:「抗炒作」心理學
當所有人都在追《The Pitt》,有些人卻偏偏不看。社會心理學家解析「hype aversion」背後的身份認同機制,以及這對數位時代的內容消費意味著什麼。
越多人說「你一定要看」,你就越不想看——這不是任性,這是一種心理機制。
美國媒體人珍妮佛·西尼亞在《大西洋月刊》撰文坦承:艾美獎熱門話題劇 The Pitt,她一集都沒看。不只這部,Severance、Slow Horses、Sinners——全部未看。朋友圈的狂推、社群媒體的刷屏,非但沒有讓她點開播放鍵,反而讓她退得更遠。
她把這種傾向稱為 「抗炒作(hype aversion)」。而當她向心理學家求解,得到的答案遠比「我只是比較獨特」更耐人尋味。
不是叛逆,是自我防衛
德國古騰堡大學社會心理學家 羅蘭·英霍夫 給出了一個更精準的詞:「心理抗拒(psychological reactance)」。當一個人感覺自己的選擇自由受到威脅時,會本能地對那個選項產生排斥。越是被推薦,越是感覺「我必須看」,抵抗就越強烈。
英霍夫自己就是案例。哈利波特 系列風靡全球時,他「憤怒地拒絕碰那本書」,直到女兒表示興趣才讀。泰勒絲 的音樂也一樣,刻意迴避多年,被迫聽了之後——「說真的,我還挺喜歡的。」
**1991年提出「最適差異性理論」的社會心理學家 瑪麗蓮·布魯爾 則從更宏觀的角度解釋:人類同時存在兩種相互拉扯的心理需求——歸屬感與差異化**。當「從眾」的壓力過大,差異化的需求就會被激活。抗炒作,不過是後者在文化消費領域的具體表現。
FOMO的反面:LOMO世代的崛起
過去十年,FOMO(Fear of Missing Out,錯失恐懼) 是驅動消費與社群參與的核心情緒。平台算法、限時動態、即時熱搜,都在餵養這種焦慮:你沒看,你就落伍了。
然而西尼亞提出了一個對立概念——LOMO(Love of Missing Out,享受錯過)。這不是冷漠,而是一種主動的選擇:我知道那個浪潮存在,我選擇不跳進去。
華頓商學院教授 喬納·伯格 在其著作《隱性影響》中指出,電影、音樂、影集等文化產品,本質上是身份標記。「你喜歡什麼劇?」這個問題,其實是在問「你是什麼樣的人?」。正因如此,文化消費的「從眾效應」與「反從眾效應」並不矛盾——它們同時存在於同一個人身上,在不同情境下輪流主導。
華人世界的「爆款焦慮」
把視角移到華人社會,這個現象有其特殊的文化土壤。
在台灣、香港乃至海外華人社群,「追劇」長期是社交黏合劑。從當年的《流星花園》到近年的《華燈初上》,共同追劇是一種集體記憶的製造方式。在這樣的文化脈絡下,「刻意不看爆款」需要付出更高的社交成本——你可能真的會被排除在某些對話之外。
然而,串流平台的普及正在悄悄改變這個生態。Netflix、Disney+、friDay影音 讓觀看行為徹底私人化、非同步化。過去「昨晚八點,全家守著電視」的共時體驗,正在瓦解。西尼亞在文章結尾提出一個耐人尋味的觀察:她抗拒的,或許不是炒作本身,而是獨自觀看的孤獨感。
這個洞察在華人語境裡尤其值得細想。當「一起追劇」的儀式感消失,爆款的社交功能也隨之弱化。那麼,炒作還有多少號召力?
與此同時,中國大陸的內容生態又呈現出另一種面貌。在平台數據、播放量、微博熱搜高度可見的環境下,「全民追劇」的壓力更為顯性。「抗炒作」在那裡,或許需要更大的心理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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