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創公司「變現潮」：員工將紙上財富轉為真金白銀的新時代

成立8年的AI銷售自動化公司Clay剛宣布，員工可以50億美元的估值出售股票，比去年8月的31億美元估值暴漲超過60%。這已經是該公司第二次為員工提供股票變現機會。

Clay並非個案。AI工具公司Linear以12.5億美元估值完成員工股票回購，語音AI公司ElevenLabs則以66億美元估值（較前次翻倍）授權1億美元的員工二級市場交易。這些公司的共同點是：不等IPO，就讓員工將「紙上財富」變成真正的現金。

與2021年泡沫的關鍵差異

乍看之下，這似乎重現了2021年投資泡沫時期的「提前套現」景象。當時最惡名昭彰的例子是Hopin，創辦人強尼·布法哈特在公司資產以峰值估值77億美元的極小部分被出售前兩年，就賣出了價值1.95億美元的股票。

但今日市場與2021年有個決定性區別：當年的二級市場交易主要讓創辦人獲利，如今的交易卻是以全體員工為對象的「要約收購」(tender offer)。

專注二級市場投資的NewView Capital合夥人尼克·布尼克表示：「我們經手過很多要約收購，至今還沒看到任何缺點。」隨著公司維持私有狀態的時間拉長、人才競爭加劇，讓員工將部分紙上獲利轉為現金，已成為「招聘、士氣和留才的強大工具」。

華人科技圈的人才競爭新格局

Clay共同創辦人卡里姆·阿明解釋提供員工股票變現機會的原因：「確保獲利不只累積在少數人身上。」

對於亞洲科技產業而言，這個趨勢意義重大。當OpenAI和SpaceX等成熟企業定期提供股票變現機會時，不提供早期流動性的新創公司面臨失去頂尖人才的風險。

在台灣和香港，許多科技人才正在全球市場中選擇職業發展路徑。隨著IPO時程延長，如何讓員工感受到成果回報，成為新創公司必須面對的現實挑戰。這對於想要在國際人才市場中競爭的華人科技企業來說，是不可忽視的策略考量。

創投生態系統的複雜影響

然而，這股趨勢也帶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二級市場公司Saint Capital共同創辦人肯·索耶指出：「這對員工當然是正面的，但也讓公司能夠維持私有狀態更久，減少了創投投資人的流動性，這對有限合夥人(LP)來說是個挑戰。」

換言之，如果長期依賴要約收購作為IPO的替代方案，可能為創投生態系統帶來惡性循環。如果LP看不到現金回報，他們會更不願意投資那些資助新創公司的創投基金。

這個「流動性困境」在亞洲市場格外複雜。中國大陸的監管環境使得許多科技公司選擇海外上市，而香港、新加坡等金融中心正努力吸引更多科技IPO。在這個背景下，員工二級市場交易可能會進一步延遲公開上市的時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