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如何顛覆私募股權的軟體投資神話

私募股權基金在軟體領域的投資策略正面臨根本性挑戰。生成式AI的崛起如何在短短數月內改變了整個投資邏輯？

貝恩資本的合夥人在2023年春天收到一份令人震驚的內部報告：他們以50億美元收購的軟體公司，其核心產品在ChatGPT發布後的短短三個月內，客戶續約率暴跌60%。

這個案例並非個案。過去十年來，私募股權基金將軟體視為「最安全的投資賽道」，在全球2.5兆美元的私募股權市場中，軟體投資佔比高達35%。然而，生成式AI的快速普及正在重寫整個遊戲規則，迫使這些資本巨頭重新審視他們最信賴的投資策略。

軟體投資的黃金時代為何結束？

傳統上，軟體公司被視為理想的投資標的：90%以上的毛利率、可預測的訂閱收入、以及近乎無限的擴展性。KKR、黑石集團等頂級基金在這個領域投入了數千億美元，創造了豐厚的回報。

但AI的出現改變了一切。GitHub Copilot等AI工具能將程式設計效率提升40%，而許多傳統軟體功能現在可以透過AI在幾分鐘內完成。更致命的是，當AI可以免費或低價提供類似服務時，企業很難再為傳統軟體支付每月數百美元的訂閱費。

根據PitchBook的數據，2024年軟體公司的估值倍數較前年下降42%。許多私募股權基金被迫重新評估其投資組合，部分公司的估值縮水超過一半。

在華人世界，這場變革呈現出不同的面貌。中國大陸的軟體公司如用友、金蝶等，正積極將AI整合到企業管理軟體中。台灣的軟體業者則面臨雙重壓力：既要應對AI衝擊，又要在美中科技競爭中找到定位。

紅杉資本中國區合夥人表示，他們正將投資重心從傳統軟體轉向「AI原生」企業。香港和新加坡的私募基金也在重新配置資產，減少對傳統軟體的投資比重。

面對危機，私募股權基金正在探索新的投資方向。AI基礎設施、數據服務和AI安全成為新的熱點。OpenAI最新一輪157億美元的融資中，多家知名私募基金參與其中。

然而，AI投資也充滿不確定性。與傳統軟體不同，AI公司往往需要巨額的研發投入和運算資源，盈利模式仍在探索中。安德森·霍洛維茨基金的分析顯示，目前只有15%的AI初創公司實現了正向現金流。

這場變革的深層意義在於投資邏輯的根本轉變。過去，私募股權追求的是「可預測的現金流」；現在，他們必須學會在高度不確定的環境中做出投資決策。一些基金開始採用「期權式投資」策略，在多個AI相關領域進行小額投資，等待其中的佼佼者。

貝萊德的研究指出，未來五年內，70%的軟體功能將被AI重新定義。這意味著私募股權基金不僅要重新評估現有投資，還要建立全新的投資框架來應對AI時代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