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戰火燒進航空業：你的機票將不再便宜

從台北飛倫敦，你可能在杜拜轉機。從香港飛巴黎，你可能在多哈中停。這條全球旅客習以為常的航路，正在被一場戰爭重新定義。

2026年2月下旬，美以聯軍對伊朗發動空襲後，中東天空幾乎瞬間關閉。超過3萬班次遭到取消，數十萬旅客被困機場與飯店。一名從澳洲墨爾本飛往義大利威尼斯的旅客，在多哈起飛後被迫折返，最終花了兩天時間開車穿越沙漠抵達阿曼，才得以離境。他說，即使戰事結束，他也不會再選擇海灣轉機了——「我對這個地區的穩定毫無信心。」

「海灣模式」如何改變了全球飛行

杜拜國際機場（DXB）在2024年接待逾9,200萬名旅客，是全球最繁忙的國際機場，遠超倫敦希斯洛的約8,300萬人次。加上阿布達比與多哈，海灣三大樞紐合計每天處理超過3,000班次，由阿聯酋航空、阿提哈德航空與卡達航空主導。

這套「海灣模式」的核心，是地理上的天然優勢。阿提哈德航空前執行長詹姆斯·霍根指出：「從海灣出發，三小時飛行圈內涵蓋中東、印度次大陸，乃至中國邊緣——這是一個龐大的市場。」航空諮詢公司Aviation Advocacy的安德魯·查爾頓補充：「以現有技術，從海灣幾乎可以抵達地球上任何角落。」

這套模式的另一個關鍵，是「從零開始」的競爭優勢。不同於歐美老牌航空公司背負的老舊機隊與勞資包袱，海灣航空公司引進最新的波音777與空中巴士A380，同時提供更低廉的票價。航空數據公司OAG分析師約翰·格蘭特描述其運作效率：「每小時有90到100班飛機抵達，再於一兩小時後飛往各地。」這套精密的轉機機制，讓波士頓到峇里島、阿姆斯特丹到馬達加斯加只需一次轉機，也讓全球長途機票價格持續下降。

對於華人旅客而言，這套模式尤其重要。台灣、香港、東南亞華人社群長期依賴海灣樞紐前往歐洲、非洲與中東，而中國大陸旅客亦大量使用這條轉機路線。2024年，多哈機場有高達74%的旅客為轉機旅客，杜拜為47%，阿布達比為54%——這些數字背後，有相當比例來自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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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油危機：票價上漲的引爆點

戰爭帶來的衝擊，不只是航班取消。伊朗實質封鎖荷莫茲海峽後，海灣煉油廠的燃油供應受阻。這個地區通常供應歐洲約一半的航空燃油進口。衝突爆發以來，航空燃油價格已翻倍，部分航空公司已開始削減航班以因應成本壓力。

這對亞洲旅客意味著什麼？短期內，歐亞長途航班票價幾乎必然上漲。部分旅客或許會轉向亞洲航空公司的直飛或轉機路線——例如經由新加坡、曼谷或首爾中轉——但這些替代路線的容量有限，且不一定覆蓋所有目的地。

對於仰賴歐亞航線的企業而言，商務旅行成本的上升同樣不容忽視。台灣科技業、香港金融業、東南亞製造業，凡是需要頻繁往返歐洲的產業，都將感受到這波壓力。

地緣政治風險能被「繞過」嗎

中東問題專家、德州貝克研究所的克里斯蒂安·科茨·烏爾里希森提出警告：「衝突拖得越久，旅客就越可能迴避海灣。即使無人機被攔截，光是機場可能隨時關閉的不安全感，就足以造成長期損害。」

然而，問題的複雜性在於：海灣模式的地理優勢並未消失。一旦衝突終止，阿聯酋航空、卡達航空的網絡規模與票價競爭力依然難以被取代。事實上，中國大陸的航空公司近年來也在積極拓展歐亞直飛航線，部分繞過中東的北極航線與中亞航線正在獲得更多關注——這或許是這場危機帶來的意外加速器。

值得注意的是，中美關係的緊張使部分中國大陸航班原本就已避開俄羅斯領空，轉而使用海灣轉機路線。若海灣樞紐持續不穩，中國航空公司將面臨更複雜的航路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