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已死：Meta燒掉800億美元換來了什麼？

800億美元燒完之後，馬克·祖克柏終於承認：那個「下一個前沿」，走不下去了。

Meta本週宣布，旗下社交VR平台Horizon Worlds將於2026年6月15日從Quest頭戴裝置上完全下架，3月底即從Quest商店消失。此後它將以行動應用程式的形式繼續存在，但定位已從「虛擬世界的未來」悄然轉變為與Roblox、Fortnite競爭的遊戲平台。

這不只是一款產品的終結。這是一個時代宣告收場。

從「改名押注」到靜悄悄的撤退

2021年，祖克柏將Facebook更名為Meta，宣稱元宇宙將「觸及十億人，創造數千億美元的商業價值」。這是矽谷近年最大膽的企業戰略轉型之一，也是代價最高昂的一次。

Horizon Worlds於2021年底正式上線，但月活躍用戶從未突破數十萬。負責VR與元宇宙業務的Reality Labs部門，自2020年以來累計虧損接近800億美元；僅2025年第四季，單季營業虧損便超過60億美元。

改變算盤的，是AI。

2022年底ChatGPT問世，Meta的公開敘事迅速轉向。憑藉AI研究重鎮楊立昆（Yann LeCun）的長期積累，Meta在生成式AI浪潮中找到了新的立足點。廣告收入回升，股價從2022年低點反彈近三倍。元宇宙，則繼續流血。

2026年1月，Meta裁減Reality Labs約10%員工，近1,500人，並關閉多個VR遊戲工作室。以4億美元收購的健身應用Supernatural也已停止更新，悄然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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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放棄VR」——這句話值多少？

Meta刻意保留了一條退路。Reality Labs內容副總裁薩曼莎·萊恩在2月的部落格文章中表示，公司將「加倍投入VR開發者生態系統」，新款Quest頭戴裝置的計畫也未中斷。

真正的亮點，是那副眼鏡。搭載AI功能的Ray-Ban智慧眼鏡——不是虛擬世界，而是現實世界的AI疊加——成為Meta硬體業務中罕見的成功案例。祖克柏近期表示，過去一年銷量成長了三倍。

但Horizon Worlds不同。它是那個讓Meta改名的理由，是祖克柏那個「沒有雙腿的虛擬分身」登場的舞台，是整個元宇宙敘事的具象化。它的關閉，是一次遲來但清晰的承認。

亞洲視角：誰是這場豪賭的觀察者與受益者？

對華人世界而言，Meta的元宇宙失敗有幾層值得關注的意涵。

首先，中國大陸曾在2021至2022年間掀起元宇宙投資熱潮，騰訊、字節跳動、百度紛紛跟進布局。如今，隨著Meta的旗艦平台關閉，這些公司的元宇宙相關部門將面臨更大的內部壓力——是繼續燒錢，還是跟隨Meta轉向AI？

其次，台灣作為全球VR硬體供應鏈的重要一環，宏達電（HTC）早在Meta之前就已押注VR，如今在消費市場節節敗退。Meta的撤退，可能進一步壓縮整體VR硬體的市場預期，對台灣相關製造業形成間接衝擊。

另一方面，AI轉型的加速對亞洲廣告市場同樣意義深遠。Meta將更多資源集中於AI驅動的廣告優化，這意味著在東南亞、台灣、香港等市場依賴Meta平台進行數位行銷的企業，將在一個更加AI化的廣告環境中競爭——規則正在改變。

值得一問的是：中國大陸在元宇宙上的投資，是否會重蹈Meta的覆轍？還是本土市場的封閉性，反而提供了不同的發展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