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4000人，多西說這不是省錢，是用AI取代中階主管

當你的公司裁掉40%的員工，卻說這不是為了省錢，你會相信嗎？

2026年4月1日，Block執行長傑克·多西（Jack Dorsey）發表一篇題為「From Hierarchy to Intelligence（從層級到智能）」的論文，與紅杉資本管理合夥人羅洛夫·博塔（Roelof Botha）聯名。他們的核心主張只有一個：中階主管這個職位，將被AI永久取代。

Block此次裁員約4,000人，佔全體員工的40%以上。多西強調，這不是成本削減，而是一次結構性重組。

中階主管存在的理由，正在消失

多西的邏輯從一個根本問題出發：企業為什麼需要管理層？

答案是：當組織大到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掌握全局時，就需要有人負責「傳遞資訊」。中階主管向上彙報現場狀況，向下傳達高層決策，橫向協調各團隊。他們是組織的「資訊管道」。

多西認為，AI現在可以做到同樣的事，而且是持續不間斷、大規模地做。

Block的方案是建立兩個AI「世界模型」：一個整合內部數據，包括程式碼、決策紀錄、工作流程與績效指標，即時更新公司運營全貌；另一個則透過Cash App與Square的交易數據，持續追蹤客戶與商家行為。這兩個模型共同構成所謂的「智能層（Intelligence Layer）」，動態組合金融產品以回應市場需求。

以一個面臨季節性資金缺口的商家為例，系統會自動從支付、貸款、發卡、薪資等模組化能力中組合出解決方案。沒有固定的產品路線圖，系統自行判斷下一步該建構什麼。

組織架構也隨之精簡為三種角色：負責建構系統的「個人貢獻者」、以90天週期對特定成果負責的「直接責任人」，以及親身參與同時培育人才的「球員教練」。中階管理層，在結構上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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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發多西做出這個決定的，是他在去年12月觀察到的AI能力躍升。他告訴美國媒體Wired，Anthropic的「Opus 4.6」與OpenAI的「Codex 5.3」已能有效運作於大型程式碼庫，這讓他確信時機已到。

現場員工說：沒那麼快

然而，論文中的願景與現實之間存在明顯落差。

據The Guardian採訪的Block現任及前任員工透露，AI生成的程式碼變更中，仍有約95%需要人工修改。在銀行業務、跨境匯款等受嚴格監管的領域，AI目前根本無法主導決策。

多西所描述的「智能層」能否真正取代中階主管的全部職能，目前尚無實證支撐。AI在資訊整合與流程協調上確實進步顯著，但人際關係管理、激勵員工、倫理判斷，以及在複雜文化語境下的溝通——這些仍是數據難以完全捕捉的維度。

此外，也有聲音質疑：將裁員40%以上的行動定性為「非成本考量」，是否只是一種更好聽的敘事方式？

亞洲視角：這場實驗離我們有多遠？

對於華人商業世界而言，這場實驗的意義不僅止於一家美國科技公司的內部重組。

在台灣，台積電、鴻海等科技製造業高度依賴精密的跨部門協調，中階主管在銜接工程、生產與客戶需求上扮演關鍵角色。AI能否在這類高度複雜、涉及機密技術的環境中取代這一職能，仍是未知數。

在香港與新加坡，金融服務業早已積極導入AI輔助決策，但監管機構對AI在合規與風控領域的自主決策仍保持謹慎。金融管理局等機構的態度，將直接影響「智能層」模式能否在亞洲金融中心落地。

中國大陸的情況則更為複雜。一方面，阿里巴巴、騰訊、位元組跳動等科技巨頭近年已陸續以「組織優化」為名進行大規模裁員；另一方面，中國的AI發展路徑在模型選擇與數據治理上受到更多政策約束，能否複製Block的「世界模型」架構，存在現實障礙。

更深層的問題是：在儒家文化影響下，「關係」與「面子」在組織協調中的作用，是否能被演算法量化？當AI取代的不只是任務，而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網絡，組織文化將如何演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