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殺死了哈梅內伊？以色列的勝利，還是美國的戰爭？

一個政權的最高領袖死了，但殺死他的，真的是那個站在聚光燈下的人嗎？

2026年2月，伊朗最高領袖阿里·哈梅內伊在德黑蘭遭到空襲身亡，同時罹難的還有數名家屬及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高層。以色列國防軍的媒體機器隨即高調宣稱：這是摩薩德的輝煌勝利，是以色列情報能力的終極展示。然而，軍事分析人士的解讀截然不同——這場行動的真正主角，很可能藏在大西洋彼岸的蘭利。

華盛頓的隱形之手

國際戰略研究所（IISS）的專家指出，此次暗殺行動在根本上依賴CIA提供的目標情報庫與即時電子監控。美軍MQ-9死神無人機在德黑蘭與設拉子上空盤旋，提供精確定位；伊朗南部強化混凝土導彈基地的摧毀，則由美軍的戰斧巡弋飛彈與B-52轟炸機執行。

CIA對哈梅內伊追蹤長達數月，掌握其行動規律的高精度情報。正是CIA確認哈梅內伊當天早晨將出現在德黑蘭領導層官邸，才促使美以雙方將攻擊時間從夜間調整至白晝。這個細節，揭示了一個關鍵事實：這不是以色列的單邊決策，而是聯合指揮。

這一模式並非首次出現。2024年9月，以色列空軍使用超過80枚美製907公斤鑽地炸彈，炸穿地下10公尺的碉堡，擊殺真主黨領袖哈桑·納斯魯拉。伊斯坦堡的以色列事務專家馬蒙·阿布·阿默向半島電視台表示：「這不是以色列情報單獨的成果，而是與CIA及英國MI6的國際協作。內塔尼亞胡利用這一點，向國內展示他成功將美國總統拖入與伊朗的直接軍事對抗——這是歷屆美國政府和軍事首長都刻意迴避的深淵。」

從內部腐爛的對手

然而，若將這些行動的成功完全歸因於以色列或美國的技術優勢，同樣是一種誤讀。這些行動同時暴露了伊朗與真主黨安全體制從內部崩潰的事實。

2024年7月，哈馬斯政治領袖伊斯梅爾·哈尼亞在德黑蘭的IRGC賓館遇刺。這不是尖端技術的產物——炸藥在哈尼亞抵達兩個月前就已被藏入房間，沒有內部協助者根本不可能做到。摩薩德還花費數年時間入侵德黑蘭的交通攝影系統，專門監控哈梅內伊帕斯特街官邸周邊，建立其警衛的行動模式資料庫。攻擊前數分鐘，以色列還干擾了當地的行動電話基站，阻止警衛接收預警訊號。

阿布·阿默分析道：「摩薩德很少單靠自己的特工行動，它大量使用持有雙重國籍的外國代理人滲透目標國，同時利用意識形態上願意合作的內部反對派，以及透過威脅與勒索控制弱勢群體。」

對比之下，加薩走廊的社會凝聚力讓以色列的情報滲透極為困難。儘管以色列實施了全面監控，哈馬斯依然能夠長期藏匿人質、持續作戰——這種對比，值得深思。

2024年9月的黎巴嫩呼叫器爆炸事件，則展現了另一種手法：摩薩德透過歐洲空殼公司滲透供應鏈，同時散布謠言聲稱已能入侵智慧型手機，迫使真主黨轉向使用呼叫器，而那些呼叫器早已被預埋炸藥。

玻璃屋裡的投石者

以色列對外投射「無懈可擊」的形象，但其內部同樣脆弱。截至2024年4月，以色列當局已起訴逾30名本國公民為伊朗從事間諜活動。這些人往往透過Telegram被招募，以PayPal收取報酬，卻成功拍攝了內夫提姆空軍基地、海法港及格利洛特軍事情報總部等敏感設施。伊朗後來將這些座標用於彈道飛彈報復行動，「銅牆鐵壁」的神話由此破碎。

此外，美以聯合打擊伊朗石油基礎設施，已在德黑蘭引發環境與人道危機。半島電視台記者在當地記錄到黑色雨滴與有毒空氣。這場戰爭已不再只是針對軍事目標，而是逐漸轉向以平民生計為打擊對象的「總體戰」邏輯。

戰術勝利，戰略迷局

歷史提供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參照。摩薩德的失誤紀錄同樣存在：1973年挪威利勒哈默爾暗殺行動誤殺無辜平民；1997年在安曼毒殺哈馬斯領導人哈立德·邁沙阿勒失敗，約旦國王侯賽因迫使內塔尼亞胡親自提供解毒劑；2010年，26名摩薩德特工身份遭杜拜警方公開揭露。

阿布·阿默的評語直白而尖銳：「內塔尼亞胡聲稱2025年6月對伊朗的打擊將保護以色列『數個世代』。然而八個月後，這個地區再度陷入戰火，火箭彈打遍以色列全境，真主黨在地面上依然展示著韌性。」他將此與伊拉克戰爭相比——當年同樣以「帶來永久穩定」為名，結果帶來的是數十萬伊拉克人死亡與長期動盪。

對亞洲與華人世界而言，這場衝突的影響絕非遙遠。伊朗是中國重要的石油供應國，中伊之間的「25年全面合作協議」使北京在這場衝突中處於微妙位置。中東局勢的持續動盪，也直接影響台灣、日本、韓國等高度依賴中東能源的亞洲經濟體的能源安全與通膨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