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證書的代價:中國職校實習生之死
中國職業學校將實習列為畢業必要條件,但新研究顯示部分學生在工廠中面臨超時工作、安全危害,甚至死亡。國際社會、跨國企業與供應鏈責任正受到嚴格審視。
為了拿到一張畢業證書,他們走進了工廠,再也沒有走出來。
江蘇省昆山市,一名16歲職校學生被分配至汽車零件工廠實習,每班工作11小時,白班夜班輪替,週末照常出勤。廣東省深圳市,一名17歲學生在科技公司工廠每天搬運重箱超過10小時。江西省,另一名17歲學生在電子製造廠輪值12小時班次。三人在實習期間相繼死亡——兩人自殺,一人因病情惡化未能及時獲得醫療救治。在此之前,他們都曾向工廠管理人員與學校老師表達過極度的痛苦。
這三個孩子,都沒能等到畢業的那一天。
「實習」的名義下,正在發生什麼
中國的中等職業學校將實習列為畢業必要條件,每年約有400萬名學生通過這套制度進入職場。制度設計的初衷是培養職業技能,但中國人權捍衛者網絡(CHRD)今年發布的調查報告,透過新聞報導、法院記錄與政府公告,揭示了另一幅圖景:部分實習涉及危險工作環境、超時工作、工傷風險、不適當的工作分配,以及保護機制嚴重缺失——這些情況違反中國國內法律,也違反國際勞工標準。
報告同時記錄了更令人憂慮的現象:製造業、娛樂業與服務業的企業,在法律明確禁止的情況下,仍僱用16歲以下兒童工作。河北省一名13歲兒童在成衣工廠跌倒,造成骨折與皮膚損傷,須接受植皮手術。僅2024年7月一個月,廣東省東莞市當局就對違反童工規定的企業開出39張行政處罰通知。
然而,這些數字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許多受害者與家屬因擔心遭受政府報復而選擇沉默,真實規模難以評估。聯合國兒童權利委員會(CRC)與國際勞工組織(ILO)多次要求北京公布詳細的分類數據,但中國當局迄今未予回應,目前也沒有任何可供公開查閱的數據,能夠評估受害兒童的實際人數或補救措施的執行狀況。
供應鏈的另一端:跨國企業的責任
這個問題的影響範圍,遠超中國國境之內。
從服裝到電子產品,中國製造的商品流向全球每一個角落,包括台灣、香港、東南亞以及歐美市場的消費者。CHRD的報告明確指出,在中國營運或從中國採購的外國企業——包括美國與歐洲公司——同樣負有行動義務。儘管採納ESG(環境、社會與治理)政策已成為企業常規,但報告顯示,企業的實際執行狀況「令人憂慮地缺乏一致性」。
| 比較面向 | 現況問題 | 國際標準要求 |
|---|---|---|
| 工時 | 部分實習生每日工作10至12小時 | ILO規定:未成年人工時須嚴格限制 |
| 年齡管制 | 16歲以下兒童仍遭違法僱用 | 最低就業年齡為15至16歲,且限輕度工作 |
| 數據透明度 | 無公開分類統計數據 | CRC與ILO要求定期公開報告 |
| 企業盡職調查 | 政策宣示與實際落實落差明顯 | 應每年執行並公開揭露 |
| 國際貿易協定 | 童工保護條款多屬形式 | 應訂定具體合規報告與執法機制 |
CHRD建議,外國政府應在與中國簽訂的貿易與雙邊協議中,納入有實質約束力的童工保護條款,要求定期提交合規報告,並在承諾屢遭違反時設立明確的可執行後果。
習近平的話與現實之間的距離
2025年6月兒童節,習近平主席公開表示:「決不能讓孩子受苦,再窮也不能剝奪孩子的教育。」
這句話與上述報告所呈現的現實,形成了難以忽視的對照。如何解讀這種落差,取決於觀察者的立場。支持國際施壓的一方認為,外部監督是推動制度改革的必要槓桿;另一方則擔憂,過度的外部干預可能強化北京的防禦姿態,反而降低透明度與合作意願。
CHRD的立場明確:應將強制實習與畢業資格脫鉤,在政府能夠確保學生受到切實保護之前,暫停這套制度。這不僅是政策建議,更是對三個已經死去的孩子,以及仍在工廠裡輪班的孩子們,所能給出的最基本回應。
對於關注兩岸關係與華人社群的讀者而言,這個議題也有另一層意涵:當「中國製造」的供應鏈延伸至台灣、香港乃至東南亞的華人企業時,這些企業在人權盡職調查上的標準,將直接影響其在國際市場的聲譽與法律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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