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廁所壞了兩次：人類去火星前得先解決這件事

阿提米斯二號任務首次搭載真正的太空廁所，卻在升空後接連故障。這個「小問題」背後，藏著人類長期太空探索最關鍵的工程挑戰。

人類史上飛得最遠的太空船，傳回地球的第一個消息是：廁所壞了。

2026年正在執行的阿提米斯二號任務，創下了多項「人類第一」：史上最遠的載人太空飛行、首位黑人太空人繞月、首位女性太空人繞月、首位加拿大太空人繞月。然而在這些閃亮的紀錄之中，還藏著一個少有人注意的「第一次」——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艘搭載真正廁所（含門）的太空船飛向月球。

而這個廁所，在任務開始後不久就壞了。兩次。

從「塑膠袋」到「真正的廁所」：六十年的演化

要理解這件事的意義，得先回到1960至70年代的阿波羅計畫。那個年代，太空人在太空中如廁的方式，是用黏貼在身體上的塑膠袋——尿液和排泄物各有不同的袋子，沒有任何隱私可言，就在艙內、在同伴面前解決。

問題是，黏貼劑在微重力環境下很容易失效。一旦袋子脫落，內容物就會在艙內漂浮。阿波羅10號的任務記錄裡，留下了這樣一句話：「有一坨糞便在空中漂著。」太空人不得不自己動手追捕。阿波羅8號任務中，一名組員身體不適，嘔吐物和排泄物在艙內四處飄散，其他人忙著追趕清理。

阿波羅16號太空人肯·馬廷利（因《阿波羅13》電影而廣為人知）事後說：「我曾經想成為第一個登上火星的人。但經歷了這些，我不想再搭阿波羅去任何地方了。」

這不是在開玩笑。如廁問題，曾經動搖了一位太空人探索宇宙的意志。

幾十年來，NASA持續研發改進，最終推出了「Universal Waste Management System（UWMS）」，也就是這次阿提米斯二號搭載的太空廁所。負責這個計畫的梅麗莎·麥金利表示，現在的系統採用真空氣流設計，利用氣壓將排泄物吸入收集裝置，不再依賴太空人自己封袋。

外觀上，它比較像飛機廁所，有座椅、有漏斗型尿液收集裝置，每位太空人有專屬的個人接觸配件。使用時噪音相當大，太空人必須戴耳塞，還需要抓著扶手固定身體，以免在低重力環境中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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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液收集後會排放至太空；固體廢棄物則密封保存，存放在再入大氣層時會燃燒殆盡的艙段，不會帶回地球。

然而，就在太空人進入軌道後不久，廁所就出現了故障——尿液收集系統的風扇發生錯誤。太空人克里斯蒂娜·科赫在地面管制協助下，幾乎立刻完成了修復。但到了週末，同樣的問題再度發生。工程師深入調查後，懷疑是尿液收集管道結冰堵塞所致。太空人還回報了廁所周圍有異味。

科學記者K.R.卡拉威對此評論道：「讓太空人同時兼任飛行員和水管工，或許不是最理想的安排。」

這個廁所的造價和研發成本，遠超過地球上任何一間洗手間。它的每一次故障，都牽動著地面工程師的神經。

「太空廁所壞了」聽起來像是花邊新聞，但背後的意涵遠不止於此。

阿提米斯二號廁所採用的是模組化設計，意味著它可以被安裝在各種不同的太空船上，也可以針對月球基地或火星任務進行改良。未來，它甚至可以整合國際太空站（ISS）已實現的尿液回收再利用系統，將尿液轉化為飲用水，讓長期太空任務在資源上更加自給自足。

人類要在月球建立基地、要前往火星，就必須解決在太空中長期生存的所有基本需求：食物、水、睡眠，以及如廁。科學記者卡拉威的總結一針見血：「如果連廁所都搞不定，就別想著去火星了。」

這不是比喻，是工程現實。

這個議題對華人讀者而言，有著不同層次的意涵。

中國的載人航天計畫近年快速推進。天宮空間站已全面運營，神舟系列飛船持續執行任務，中國也宣布了2030年前載人登月的目標。這意味著中國同樣面臨相同的工程挑戰：如何讓太空人在更長時間、更遠距離的任務中維持基本生理需求。

值得關注的是，中國在太空生命維持技術上的研發相對低調，公開資訊有限。但從技術邏輯來看，任何有意進行深空探索的航天大國，都無法迴避這個問題。

此外，台灣的精密製造業、航太零組件供應鏈，以及東南亞的新興太空產業，在這波新一輪太空競賽中，都存在潛在的參與機會。太空探索的「基礎建設」，從來不只是火箭引擎，也包括那些讓人類能夠在太空中正常生活的每一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