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巨頭員工集體反抗：當AI成為戰爭工具時

Google和OpenAI近千名員工聯署抗議五角大樓制裁Anthropic，要求限制軍用AI發展。這場科技界內部分裂反映了什麼深層問題？

一份標題為「我們不會被分化」的公開信，在短短三天內從幾百個簽名暴增到近900個。這不是普通的企業內部抗議，而是Google和OpenAI員工對美國軍方AI政策的集體反彈。

觸發點是上週五美國國防部將Anthropic列為「供應鏈風險」，禁止其AI技術用於軍事用途。Anthropic此前拒絕讓其技術用於大規模監控或全自主武器系統。週末美國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後，更多科技工作者加入了抗議行列。

從「國防部」到「戰爭部」的稱呼轉變

值得注意的是，抗議信中刻意將國防部稱為「Department of War（戰爭部）」，這個稱呼在1947年後就被廢棄。員工們重新使用這個歷史名稱，暗示當前的軍事AI發展已經超越了「防禦」概念，更像是在準備「戰爭」。

這種語言選擇反映了科技工作者對軍方意圖的根本質疑。他們擔心的不僅是技術被濫用，更是整個行業被拖入軍備競賽的泥沼。

Google首席科學家Jeff Dean在X平台上回應員工關切時表示：「大規模監控違反第四修正案，對言論自由產生寒蟬效應。」他還指出監控系統「容易被濫用於政治或歧視目的」。

這場抗議的背景是中美科技競爭日趨激烈。美國政府一方面限制中國獲得先進AI技術，另一方面要求本土科技公司為軍方服務。這種「雙重標準」讓許多科技工作者感到不安。

對比之下，中國的科技企業與軍方合作相對較少公開討論。百度、阿里巴巴、騰訊等公司的AI發展主要聚焦商業應用，雖然也有軍民融合項目，但員工公開抗議的情況極為罕見。這反映了不同政治體制下科技治理模式的差異。

Google在軍用AI方面的立場搖擺不定。2018年因員工抗議而放棄「Project Maven」無人機影像分析項目，並制定了「AI原則」。但到了2024年，該原則中明確禁止「製造武器」和「監控技術」的條款被悄然刪除。

對華人科技工作者而言，這場爭議具有特殊意義。在台海緊張局勢下，AI技術的軍事化應用可能直接影響區域穩定。台積電等關鍵供應商已經成為地緣政治博弈的籌碼，而AI算力更是未來戰爭的核心。

Anthropic被制裁的經歷表明，即使是美國本土公司，只要不配合軍方要求也可能面臨打壓。這為其他科技公司敲響了警鐘：在國家安全名義下，企業的自主權正在被壓縮。

相比之下，伊隆·馬斯克的xAI卻獲得了在機密環境中部署其AI系統「Grok」的合約，據報導「沒有任何防護措施」。這種差別待遇進一步激化了科技界的分裂。

這場抗議反映了AI時代的根本問題：誰來決定這些強大技術的使用方式？是開發技術的工程師，還是掌握權力的政府？是市場機制，還是國家意志？

從全球視角看，歐盟正在推進《AI法案》，中國發布了《算法推薦管理規定》，而美國則更多依賴企業自律和政府採購政策。不同的治理模式將塑造不同的AI發展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