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丁共識面臨烏克蘭戰爭考驗，俄國內部現裂痕

烏克蘭戰爭進入第五年，俄羅斯國內支撐普丁政權的「普丁共識」開始出現鬆動跡象。經濟制裁與戰爭成本正在重塑俄國社會契約。

一場戰爭拖得越久，民眾支持度就越低——這曾是政治學的鐵律。但當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進入第五個年頭時，普丁政權似乎正在改寫這條規則。問題是，這種「例外」還能持續多久？

「普丁共識」的黃金時代

過去二十多年來，普丁政權的合法性建立在一個簡單而有效的社會契約上：民眾放棄政治參與權，換取經濟穩定與國際地位的提升。這就是所謂的「普丁共識」。

2000年代的石油榮景讓這個契約看起來完美無缺。俄羅斯GDP年增長率一度超過7%，中產階級規模擴大，國民生活水準顯著改善。2014年併吞克里米亞後，普丁的支持率飆升至86%，達到歷史新高。

然而，烏克蘭「特別軍事行動」的拖延，正在撼動這個共識的根基。原本承諾的「閃電戰」變成了消耗戰，經濟制裁接踵而至，年輕人才大量外流。最關鍵的是，戰爭成本開始超越其帶來的政治收益。

表面上，俄羅斯官方民調仍顯示高度戰爭支持率。但仔細觀察，裂痕已經出現。獨立民調機構列瓦達中心的數據顯示，認為戰爭是「正確決定」的比例從2022年的81%下滑至2024年底的71%。

更值得關注的是代際差異。18-24歲的年輕族群中，戰爭支持率在某些地區已跌破50%。這個世代沒有經歷過蘇聯時代的「輝煌」，對於普丁塑造的「偉大俄羅斯」敘事缺乏情感共鳴。

經濟壓力也在發揮作用。2024年俄羅斯通膨率達到9.5%，食品價格暴漲直接衝擊民生。在莫斯科和聖彼得堡的中產階級中，「要麵包，不要砲彈」的聲音開始浮現。

對於華人世界而言，俄羅斯政局的變化具有多重意義。首先，中俄關係的深化使得普丁政權的穩定性直接影響北京的戰略布局。2023年以來，俄羅斯對中國的經濟依賴急劇上升，這種「準盟友」關係的可持續性值得關注。

其次，從台海局勢的角度來看，俄羅斯在烏克蘭的表現為中國大陸提供了重要參考。戰爭的長期化與國際制裁的效果，都可能影響北京對於使用武力解決台灣問題的計算。

對於海外華人社群來說，俄烏戰爭也重新定義了「中立」的含義。在新加坡、馬來西亞等東南亞國家，華人社群如何在美中俄三角關係中找到平衡點，成為一個現實考驗。

普丁共識的鬆動並不等同於政權的立即垮台。俄羅斯的威權體制擁有強大的鎮壓機器，納瓦尼之死就是最明顯的警告。異議聲音被系統性地消音，媒體控制更加嚴密。

但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威權政權的崩潰往往來得比預期更快。1991年的蘇聯解體、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都證明了看似穩固的體制可能在短時間內土崩瓦解。

當前的俄羅斯正面臨三重挑戰：精英階層的分歧、經濟結構的扭曲，以及社會世代的更替。這些因素如何互動作用，將決定普丁體制的最終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