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力自由化的背叛：承諾競爭降價，現實是中間商獲利

美國電力自由化承諾透過競爭降低電價，但實際上中間商橫行，電費上漲110%。對亞洲電力市場改革有何啟示？

如果你的電費在五年內上漲110%，你會作何感想？這正是美國俄亥俄州哥倫布市居民面臨的現實。

電力自由化原本承諾透過競爭機制降低電價，但俄亥俄州立大學的最新研究揭露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真相：取代競爭的，是一群從消費者身上榨取利潤的中間商。

自由化催生的「虛假競爭」

1990年代末至2000年代初，美國多個州實施電力系統解除管制。目標很明確：消除低效的監管，透過競爭降低電價。

在舊制度下，州監管委員會為所有電力服務——發電、輸電和配電——制定價格，這些服務由同一家壟斷公用事業公司提供。解除管制後，輸電和配電仍受監管，但發電部分被分離出來，交由「競爭市場」決定。

然而，零售層面的價格競爭並未廣泛普及。消費者面臨兩個選擇：在市場上挑選供應商，或者什麼都不做。大多數人選擇了後者。

結果並非帶來效率，而是創造了新的複雜性：中間商行銷業者。無論消費者做出哪種選擇，他們都很難理解電價的制定方式。

研究團隊發現了驚人的事實。對俄亥俄州十年來所有零售電力方案的分析顯示，72.1%的開放市場報價超過了公用事業的預設費率。

在某些年份，整年甚至沒有一個能節省成本的方案。這意味著，在這個所謂「競爭」的市場中花時間研究和比較價格，往往不值得消費者付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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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嚴重的是，這些供應商並非根據市場基本面——如電力批發價格——來制定價格，而是根據公用事業公司預設供應選擇的結果。這在競爭市場中是不應該發生的。

另一項研究評估了自2011年以來俄亥俄州每個公用事業服務區域的所有預設服務拍賣。研究發現，參與拍賣的公司數量是決定消費者必須支付零售加價的關鍵因素。

在某些預設選項費率拍賣中，只有5家供應商投標，而在其他拍賣中，多達15家公司競標。分析發現，在基礎發電成本相同的情況下，投標者較少的拍賣為消費者提供的價格明顯高於投標者較多的拍賣。

僅增加3個投標者就能將消費者的預設選項費率降低18%至23%。9個額外投標者的分析發現，可以節省高達60%的費用。

這項研究對正在推進電力市場改革的亞洲地區具有重要意義。台灣自2017年開始推動電業法修正，逐步開放電力市場；香港也在探討引入競爭機制；而中國大陸的電力市場化改革更是持續深化。

美國的經驗告訴我們，單純的解除管制並不等於有效競爭，更不等於消費者受益。在台電、中電等傳統電力公司主導的市場中引入競爭時，如何避免中間商操縱、確保真正的價格競爭，是政策制定者必須深思的問題。

特別是在能源轉型的背景下，如何在推動再生能源發展的同時，確保電力市場的公平競爭和消費者權益保護，需要更精細的制度設計。

值得注意的是，俄亥俄州設定預設服務費率的程序比許多其他州更為健全。在某些州，參與投標的公司數量甚至更少。這意味著俄亥俄州的情況並非最糟情境，而可能比許多其他解除管制州份的情況更好。

這揭示了一個重要問題：在追求市場化的同時，適當的監管框架仍然不可或缺。關鍵在於找到自由競爭與消費者保護之間的平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