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斯密會怎麼看今日美國?關稅與「看不見的手」的250年
《國富論》出版250週年之際,保護主義與關稅捲土重來。自由市場之父的思想在2026年仍具震撼力——但他真正主張的,或許與我們以為的截然不同。
「關稅在任何情況下都會傷害本國經濟」——亞當·斯密在250年前寫下這句話。
2026年3月,華盛頓正在大規模加徵關稅,政府官員接受企業資金、政策向特定產業傾斜。如果斯密今天還在,他會說什麼?芝加哥伊利諾大學哲學教授、斯密研究權威塞繆爾·弗萊施哈克爾(Samuel Fleischacker)的答案很直接:「他會感到震驚。」
「自由市場之父」的真實面貌
1776年3月,亞當·斯密出版了《國富論(The Wealth of Nations)》。同年2月,愛德華·吉本的《羅馬帝國衰亡史》問世;7月,美國《獨立宣言》發布。這一年,啟蒙思想集中爆發。
250年後,斯密通常被貼上「自由市場之父」或「自由意志主義先驅」的標籤——個人自由優先、政府不干預、讓市場「看不見的手」自行運作。
但弗萊施哈克爾教授認為,這個形象「在很大程度上是錯的」。
斯密有兩本主要著作:《國富論》和更早出版的道德哲學著作《道德情感論(The Theory of Moral Sentiments)》。斯密在格拉斯哥大學教授道德哲學,這兩本書本是同一個大型學術計畫的「開頭」與「結尾」——中間的法哲學部分從未出版。
《道德情感論》中的人性圖像,出人意料地「社會性」。人只有在與他人的互動中才能認識自我。我們始終內化著一個「公正的旁觀者(impartial spectator)」,渴望得到他人的認可。斯密認為,友誼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換言之,安·蘭德(Ayn Rand)式的「自主超人」——不依賴任何人、與社會完全切割的孤高個體——與斯密的人性觀恰恰相反。
「看不見的手」究竟是什麼
讓斯密聞名於世的「看不見的手」,在《國富論》中其實只出現了一次。
那段文字的脈絡是:商人為了看管自己的貨物,自然傾向於國內交易。這個自利行為的結果,無意間促進了整體社會的利益——「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所引導」。
弗萊施哈克爾教授的詮釋是:這既非「神意安排」,也非「純粹市場機制」。更深層的意思是——正因為社會塑造了個人,個人的利益追求才自然地與社會利益相互重疊。個人與社會無法分割,這才是「看不見的手」得以運作的前提。
斯密最痛恨的政策
那麼,斯密最強烈批評的是什麼?弗萊施哈克爾教授毫不猶豫地說:「關稅。那是他最痛恨的政策。」
在斯密看來,關稅就是政府決定「什麼該進口、什麼該出口」,而這必然傷害本國經濟。即便以國防為由,也不例外。斯密承認「防衛比富裕更重要」,但他同樣認為,即使是國防目的的關稅,長期而言也是不必要的,且必然付出經濟代價。
斯密同樣強烈反對政府「挑選贏家」——優待特定企業或產業。這是他的核心原則之一。
然而,這裡有個重要的細節常被忽略:斯密支持「小政府」,但他並不反對社會福利。他支持英國濟貧法,也支持為貧困兒童提供公共教育。弗萊施哈克爾教授自稱「社會民主主義的福利自由主義者」,卻將斯密視為自己的思想先祖。自由意志主義者和福利國家支持者,都能從斯密的思想中找到依據——只是各取所需的面向不同。
2026年的美國與斯密的距離
當前,川普政府大規模加徵關稅,對特定企業給予優惠,政府官員接受國內外企業資金的報導持續出現。弗萊施哈克爾教授直言:「沒有比這更不符合斯密精神的經濟治理方式了。」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值得關注的現象:川普總統以「郵寄投票限制」為條件,要求國會通過後才肯簽署國土安全部(DHS)預算。目前DHS既無部長、也無預算,而美國正與伊朗陷入軍事緊張。反恐核心機構陷入癱瘓,卻同時走向準戰時狀態——這與斯密所論的「理性治理」相去甚遠。
德州的政治動態,也在這個背景下值得關注。民主黨參議院候選人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推動將胰島素自付上限壓低至25美元,並致力於維護公共教育財源。這些政策與其說是意識形態的產物,不如說更接近斯密所支持的「維護社會基礎」的施政。
共和黨方面,約翰·科寧(John Cornyn)與肯·帕克斯頓(Ken Paxton)的陣營在黨內初選中合計花費逾9000萬美元互相攻伐——這或許也是斯密最警惕的「政治與金錢的共謀」的當代版本。
前眾議員貝托·歐洛克(Beto O'Rourke)則預言:「德州將在2032年成為民主黨可以贏得的州。」他指出,德州的黑人選民人數居全美各州之首,且2026年民主黨初選投票人數比共和黨多出逾10萬票——這在德州歷史上幾乎前所未見。
對於亞洲讀者而言,這場美國內部的政治與思想角力並非遙遠的故事。美國關稅政策直接衝擊台灣、日本、韓國及東南亞的出口產業;而「政府是否應該挑選贏家」這個問題,在中國大陸的產業政策與台灣的半導體戰略之間,同樣有著截然不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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