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政府缺席時，美國人如何重新發現鄰里互助的力量

在明尼蘇達州明尼阿波利斯的一間教會裡，志工們正忙著為移民準備食物包裹。這個場景反映了一個正在美國各地復甦的現象：相互扶助（Mutual Aid）。當政府支援不足時，鄰里之間的互相幫助成為社會韌性的重要支柱。

移民社群的生存智慧

相互扶助並非新概念。福特漢大學副教授泰莎·馬多克斯指出，美國的相互扶助傳統可追溯至早期移民社群，甚至承襲了西非社會的互助理念。

19世紀後期，費城和紐約的中國移民和猶太移民社群建立了完整的支援網絡。在沒有勞工保險的年代，他們自行為生病無法工作的同胞提供薪資補償。更重要的是，他們創建了集體基金制度——加勒比海社群稱為「susu」的輪轉信貸體系。

這種制度讓新移民能夠獲得小額貸款，支付房租、生活費或房貸。許多1920年代成立的組織至今仍在運作，展現了社群凝聚力的持久性。

從社會運動到日常實踐

1950至60年代，相互扶助理念深深融入美國社會運動。黑豹黨雖然是政治組織，卻實踐了相互扶助的核心價值：免費救護車服務、衣物鞋子發放、法律援助教育，以及校園免費早餐計畫。

馬多克斯教授解釋，相互扶助是「平等主義的自主計畫」，當政府機構無法滿足民眾日常需求時，人們自己承擔責任。這個概念源自19世紀俄國活動家彼得·克魯泡特金的理論。

疫情催化的社區覺醒

2020年新冠疫情成為相互扶助復甦的催化劑。當政府缺乏明確應對計畫時，許多人目睹了鄰居的困境。聯邦緊急事務管理署（FEMA）援助的削減，更促使受災社區自力救濟。

現代相互扶助與過去有一個關鍵差異：過去以出身地或族群為紐帶，現在則以當前居住的社區或鄰里為基礎。雖然歷史較短，但「只有我們能拯救自己」的核心理念依然不變。

華人社會的相互扶助傳統

對華人讀者而言，相互扶助並不陌生。從傳統的會、標會到現代的同鄉會，華人社群長期實踐著類似概念。在台灣，里民大會和社區發展協會；在香港，互委會和鄰舍組織；在東南亞華人社群，會館和公所都體現了相互扶助精神。

這些組織在疫情期間的表現尤為突出。許多華人社區自發組織物資配送、長者關懷、子女照顧等服務，展現了深厚的社群連結。

政府角色的重新思考

相互扶助的復甦引發了對政府角色的反思。在亞洲社會，政府通常被期待承擔更多社會責任。但美國經驗顯示，過度依賴政府可能削弱社區韌性。

關鍵在於找到平衡點：政府提供基礎保障，社區補強細緻需求。這種模式在面對突發危機時，往往展現出更強的適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