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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滲透」了美國最保守的女性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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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滲透」了美國最保守的女性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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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一名黑人女性成為美國獨立革命之女(DAR)百年來首位公開的黑人會員。五十年後,DNA技術與系譜學研究正悄悄改寫這個組織的面貌,也在改寫美國人對自身歷史的認知。

一個曾拒絕黑人歌手登台的組織,如今正靠著黑人女性的加入來維持生存。這不是諷刺,這是歷史。

1939年,著名黑人女高音瑪麗安·安德森美國獨立革命之女(DAR)拒於自家音樂廳門外。2019年,DAR選出了第一位黑人州級主席。這中間,隔著八十年,隔著一場安靜的「滲透行動」。

這個組織是什麼,為何重要

美國獨立革命之女(Daughters of the American Revolution,DAR)成立於1890年,由四名白人女性創立。入會資格只有一條:必須是美國獨立戰爭(1775至1783年)期間,曾為愛國派作戰或提供支援的人士的直系後裔。

這個看似單純的歷史性組織,實際上掌握著一份龐大的家族史料庫——位於華盛頓特區的總部圖書館,儲存了大量關於獨立戰爭士兵與早期美國家族的檔案。作家亞歷克斯·哈利撰寫《根》時,曾在此進行大量研究。

然而,DAR的歷史並不只是系譜學的故事。一戰後,這個組織轉向白人基督教民族主義,其1920年代的「純粹美國主義」口號與三K黨的「百分之百美國人」如出一轍。移民限制、反共決議、軍備擴張——這些立場讓DAR在20世紀中葉成為美國保守主義的象徵之一。任何被地方支部認為「不合適」的申請者,無論系譜資格多麼確鑿,都可能遭到拒絕。

最廣為人知的事件發生在1939年:DAR拒絕讓瑪麗安·安德森在其音樂廳演出。時任第一夫人埃莉諾·羅斯福公開退出DAR以示抗議,一位新教主教稱DAR為「法西斯主義的母親們」。安德森最終在林肯紀念堂台階上演唱,現場觀眾達7萬5千人,另有數百萬人透過廣播收聽。

第一個破門而入的人

1976年凱倫·巴切勒是底特律一位渴望精神刺激的年輕母親。她在圖書館研究家族史時,意外發現自己有一位曾在獨立戰爭中服役的愛爾蘭裔祖先。作為一名黑人女性,這個發現讓她和圖書館員都感到驚訝——她符合DAR的入會資格。

巴切勒的父母都是民權運動人士。她的母親曾親歷安德森的林肯紀念堂音樂會,她的父親在底特律種族暴動中身受重傷。14歲時,巴切勒曾是讓白人高中種族融合的四名黑人學生之一。她記得某天放學回家,哭著問父親:「為什麼必須是我?」父親回答:「因為總要有人去做。」

她聯繫了一個DAR地方支部,說明自己是擁有愛國派祖先的黑人女性,表達入會意願。沒有回音。第二個支部同樣沉默。最終,透過黑人系譜學家的網絡協助,她找到一個願意為她擔保的底特律支部。1977年,她成為20世紀初以來第一位公開以黑人身份加入DAR的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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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裱框的入會證書至今還掛在我廚房的牆上,」現年75歲的巴切勒說,「每次看到它,我都能感受到力量。」

但入會並不意味著被接納。在年度大會的走廊上,她獨自行走,人們竊竊私語、側目而視。有人問她祖母長什麼樣子,她如實回答「有點像你」——因為祖母有白人血統——對方當場面色大變。1990年代,精疲力竭的她離開DAR長達十年。

DNA、數位化與「滲透行動」

真正的轉折點,來自技術與歷史研究的交匯。

2008年,DAR出版了《被遺忘的愛國者》(Forgotten Patriots),收錄了超過6,000名曾支持獨立革命的黑人與原住民的詳細記錄。這份資料建立在一個長期被主流歷史忽視的事實之上:獨立戰爭期間,有5,000至8,000名黑人男性在大陸軍中服役,另有數千名原住民、猶太人、西班牙人與法國人加入愛國派陣營。

與此同時,DNA檢測技術的普及與歷史文獻的數位化,讓更多有色人種女性得以追溯並證明自己的愛國派血統。巴拉克·歐巴馬執政期間,一波有色人種女性開始大量申請入會。雪莉·墨菲(2013年入會)將這個過程稱為「我們的滲透行動」,語帶笑意。

伊馮·萊瑟(2012年入會)有三位曾以自由黑人身份參戰的祖先。「我的先人參與了這個國家的建立,」她說,「讓其他會員看到這一點,有助於改變他們的認知。」

這些新會員帶動了更多有色人種女性——包括更年輕的一代——加入DAR。組織整體會員人數在沉寂逾二十年後重新增長,目前正朝著2033年達到25萬會員的目標推進。2019年,DAR選出了首位黑人州級主席。甚至有人討論,DAR未來可能選出黑人全國主席。

「從內部改變」是妥協還是策略?

DAR的故事,對於關注身份政治與機構改革的華人讀者而言,提供了一個值得深思的參照。

這個組織的轉型,並非來自外部的強制壓力(儘管1984年確有法律訴訟迫使其修改章程),而更多來自「滲透者」的長期耕耘。巴切勒如今是DAR的堅定支持者。「我學到了一個艱難的教訓:改變需要時間,而且改變必須從內部發生,」她說。

然而,這種「從內部改變」的路徑,本身也存在張力。墨菲指出,DNA證據目前仍只能作為輔助性資料,傳統文件記錄依然是主要依據——但在奴隸制度下,許多黑人祖先根本無法留下任何書面記錄。「他們需要更深入地理解奴隸制度那個時代,」她說,「不是所有事情都會留在文件裡。」

對華人社群而言,這個議題有其特殊的共鳴。許多海外華人家族同樣面臨歷史斷層——戰爭、移民、政治動盪造成的文獻缺失。當「身份認同」需要用文件來證明時,誰的歷史更容易被「看見」,誰的歷史更容易消失,本身就是一個關於權力的問題。

在美國政治氣候日趨緊張、黑人歷史教育受到部分州政府限制的當下,巴切勒對自己DAR會籍的意義有了新的詮釋。「我現在把我的會員身份視為對抗那些試圖抹去黑人歷史的人的重要堡壘,」她說,「我們必須說出祖先的名字。」

本内容由AI根据原文进行摘要和分析。我们力求准确,但可能存在错误,建议核实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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