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轟炸背後的戰略真空：「你們」究竟是誰？

「放下武器！」川普總統在週六清晨發布的影片中對伊朗革命衛隊如此呼籲。但問題是：他們應該向誰投降？

沒有解釋的軍事行動

美國對伊朗的轟炸在沒有解釋、沒有國會授權、甚至沒有試圖建立民意支持的情況下展開。在1月伊朗全國起義期間，川普至少8次鼓勵伊朗人「接管他們的機構」，並承諾美國援助「正在路上」。

但就在上個月，伊朗政權屠殺數千名本國公民後幾天，川普的特使史蒂夫·維特科夫卻傳達了相反的訊息。他將伊朗描述為「應該達成的交易」，並表示該國可以被歡迎進入「國際聯盟」。

副總統J.D.萬斯也表示美國在伊朗的利益有限。「如果伊朗人民想推翻政權，那是伊朗人民的事，」萬斯最近告訴記者，「我們現在專注的是伊朗不能擁有核武器這個事實。」

47年的根本問題無解

這種戰略缺失反映了一個長期模式。幾十年來，來自兩黨的美國總統在對伊朗的強制與接觸之間搖擺，有時提供外交，有時實施制裁。鴿派和鷹派都試圖管理伊斯蘭共和國的戰術—其核野心、彈道飛彈、遍布中東的代理民兵網絡—卻從未提出有意義的戰略來對抗根本問題：政權本身的意識形態。

伊斯蘭共和國是一個明確建立來對抗自由民主和法治最深層原則的神權國家。在其47年統治期間，這個神權國家沒有進行任何有意義的政治改革，人權記錄沒有改善，也從未停止向海外輸出激進主義。

削減的公民社會支援工具

諷刺的是，第二屆川普政府實際上在拆除那些本可幫助促進公民參與、在伊朗建立統一反對派的工具。政府從伊朗人權監督組織撤回資金，停止資助媒體項目。

在前亞利桑那州政治候選人卡莉·萊克的領導下，美國全球媒體署阻止了自由歐洲電台/自由電台的波斯語頻道「法爾達電台」使用美國傳輸設備。

美國政府的另一個波斯語頻道美國之音削減了報導並因製作黨派性廣播而失去信譽。該頻道的領導層實際上禁止提及在國內外擁有大量追隨者的已故沙阿之子雷薩·巴列維王儲。結果，VOA敗給了沙烏地阿拉伯資助的「伊朗國際」頻道。

萊克還削減了另一個機構開放技術基金的資金，該基金致力於為伊朗人等提供虛擬私人網絡和衛星接入。這個決定可能也有助於讓伊朗國內的人民與僑民中的大型異議運動保持隔離。

「你們」的身份困境

政府對伊朗反對派明顯缺乏興趣，為川普週六清晨發布的影片增添了超現實的色彩。他呼籲伊朗革命衛隊、伊朗武裝部隊和警察「放下武器」。但他們應該向誰投降？他幾乎是在挑釁伊朗人民接管。「讓我們看看你們如何回應，」他說，「美國以壓倒性力量和毀滅性武力支持你們。」但誰是「你們」？

是想要建立法治社會、具有透明度、問責制和獨立法院的公民社會和女權活動家嗎？是想要分權國家和更多自治權的少數民族—庫德族、俾路支族、亞塞拜然族和其他民族嗎？是那些在近幾個月試圖將其他人推到邊緣的有時狂熱的新君主制支持者嗎？還是革命衛隊內部可能有興趣建立軍事獨裁的分離組織？

答案很重要。正如一位反對派內部人士在上次美國攻擊時告訴我的，僅僅轟炸伊朗本身不會創造一個穩定的政權。「如果曾經有過領導人會在外國飛行員的翅膀下飛來的幻想，那絕對不會發生。」

另一位伊朗活動家週六早晨發簡訊給我：「這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之一，安妮；我也非常擔心接下來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