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政權的動物保護政策背後：極右民族主義的新面貌

當政治人物開始「愛護動物」時，你需要格外小心他們對人類的態度。

聖誕節前一週，美國司法部總部召開了一場特殊會議。兩位內閣部長和司法部長齊聚一堂，討論一個「重要議題」——小狗。會議記錄顯示，現場有黑色小狗、黃色拉布拉多幼犬，以及奶油色和焦糖色毛髮的可愛小狗，每一隻都需要內閣級的關愛和撫摸。

布魯克·羅林斯農業部長、小羅伯特·甘迺迪衛生部長和帕姆·邦迪司法部長宣布成立新的「特別行動隊」，專門打擊幼犬繁殖場、鬥狗活動和不當動物實驗。邦迪警告說：「如果你傷害這些寶貝，我們就會追查你。」

史無前例的動物保護熱潮

川普重返白宮以來，美國政府對動物保護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熱忱。2025年至今，政府已禁止海軍對狗貓進行實驗、終止疾控中心的猴子研究、限制食藥局的動物使用，並承諾在2035年前完全廢除環保署的哺乳動物實驗。

甘迺迪部長甚至領導政府拯救加拿大一群即將被宰殺的鴕鳥，並宣布整個衛生部——包括全球最大生物醫學研究資助機構國立衛生研究院——都「深度致力於終結動物實驗」。動物權益組織PETA已兩次正式感謝川普政府。

歐洲極右翼的相似模式

這種現象並非美國獨有。奧地利、丹麥、法國和義大利的非自由主義派別都將動物福利作為政治訴求。英國脫歐運動中，血腥公牛和被屠宰鯨魚的影像——被描繪為歐盟道德鬆懈的受害者——成為支持脫歐的論據。

瑞典馬拉達倫大學政治學者雅各布·施沃勒的研究顯示，2019年奧地利自由黨宣言中有7%的句子積極提及動物福利，這一比例甚至超過綠黨和社會主義政黨。在瑞典和荷蘭，極右政黨都推動建立國家「動物警察」單位。

但施沃勒指出，並非所有極右政黨都關注動物權益。在西班牙或葡萄牙，右翼民族主義者可能會為狩獵和鬥牛辯護。真正的動物民族主義主要出現在有明確法西斯根源的國家。

納粹德國的黑暗先例

1933年春，希特勒建立獨裁政權後不久，納粹政府禁止在不使用麻醉的情況下屠宰溫血動物。六個月後，通過了當時最全面的動物保護法。該法律對實驗室研究設定嚴格規則，即使是蚯蚓實驗也可能因未使用麻醉而被認定違法。

然而，這些政策與納粹的種族主義意識形態密切相關。猶太人和羅姆人被指控對動物造成特殊傷害，屠宰法旨在禁止猶太潔食習俗，猶太人的寵物被沒收。兩個群體都被指控食用刺蝟，而刺蝟則被奉為德國民族的象徵。

卡塞爾大學人類動物關係史學家米克·羅舍解釋：「『他們對動物殘忍，但我們很善良』——這是動物民族主義理念的核心。這與愛無關，而是社會價值的重新排序。」

當代的危險回聲

2024年底，時任副總統候選人J.D.萬斯散布虛假謠言，聲稱俄亥俄州春田市的海地移民在吃貓狗。這一謊言被伊隆·馬斯克、查理·柯克和眾議院共和黨人等右翼人士傳播，川普本人也在全國電視辯論中重複了這一說法。16個月後，聯邦政府準備向春田市派遣移民執法特工進行為期30天的行動。

羅舍指出：「『他們在吃貓吃狗』——這完全出自法西斯主義的劇本。」刺蝟又回來了，其他歷史回聲也是如此。

華人世界的反思

對於華人社會而言，這一現象尤其值得警惕。歷史上，華人社區經常成為「動物化」論述的目標——從19世紀美國的「黃禍論」到現代西方媒體對中國飲食文化的刻板印象。

當政治人物開始以「保護動物」為名劃分「文明」與「野蠻」的界線時，少數族群往往首當其衝。台灣、香港、東南亞華人社區需要特別關注這種以動物保護包裝的排外主義如何影響多元文化社會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