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戰爭後，烏克蘭人還在等什麼？

34歲的花店老闆史尼扎娜從厚重的羽絨外套中伸出雙手，露出兩個暖暖包。「這些今天救了我的命，」她站在基輔地鐵站通道內一盞閃爍的便攜燈下說道。「我厭倦了寒冷，厭倦了沒有電。但整個烏克蘭都厭倦了戰爭。我們希望孩子們能有安靜的夜晚——沒有無人機，沒有爆炸聲。」

這是戰爭第四年的冬天。俄羅斯持續攻擊烏克蘭的能源基礎設施，造成大規模停電，許多居民在嚴寒中失去電力和自來水。但更深層的問題是：戰爭疲勞早已蔓延。烏克蘭人對每天響起的多次空襲警報幾乎麻木不仁。

阿布達比和談的有限希望

上週五和週六，烏克蘭、俄羅斯、美國和阿聯酋官員在阿布達比舉行會談。各方都表達了積極態度，稱這標誌著走向和平的第一步。但實地的懷疑情緒濃厚。

「我不認為戰爭明天就會結束，」澤連斯基前顧問伊戈爾·諾維科夫在他俯瞰基輔天際線的時尚辦公室中說道。「任何結束戰爭的對話都比沉默好，但我對短期內的前景並不樂觀。」

諾維科夫認為，戰爭只能在兩種情況下結束：要麼「作為侵略者的俄羅斯決定要結束戰爭」，要麼「對莫斯科施加足夠壓力迫使其做出決定」。他說，這兩種選擇都不太可能在春天之前實現，因為俄羅斯將在冬季完成這一階段對烏克蘭能源基礎設施的攻擊。

澤連斯基在會談後表示：「討論了很多內容，重要的是對話是建設性的。討論的核心焦點是結束戰爭的可能參數。」但這次美國斡旋的會議並未取得突破。

疲憊中的堅持

戰爭初期那種令人恐懼的緊張感已經消失。20歲的酒保馬克西姆·福明準備前往前線作戰，他說現在對戰爭的恐怖已經麻木——從俄羅斯對能源基礎設施的反復攻擊，到部署音速五倍的新型「榛樹」中程彈道導彈。

「四年戰爭後，我決定辭職去前線。年輕人應該保衛國家，奪回我們的土地，」來自基輔東南300公里的波爾塔瓦的福明說。他對外國勢力幾乎不抱希望。

37歲的波爾塔瓦居民卡塔琳娜回憶，2022年2月全面入侵開始時，整個烏克蘭湧現出團結情緒。鄰居們經常互相幫助，社區意識強烈。但最近，在長時間停電期間，鄰居們為了誰能使用發電機而發生激烈爭吵。

「人們現在真的很累了。我們受夠了。我們想要能夠享受的正常生活，想要這樣是正常的，」她說。

現實政治的計算

基輔國防戰略中心主任奧列克桑德·哈拉對阿布達比會議不屑一顧，認為「真正的談判」需要俄羅斯真正的談判意願。

他說，俄羅斯認為自己處於優勢地位，幾乎沒有改變路線的動機，因為它在戰場上持續推進（儘管是漸進式的），而且美國總統川普對普丁的態度仍然溫和。

哈拉指出，烏克蘭「沒有盟友——只有夥伴」，其中最可靠的往往是較小的國家，如波蘭、波羅的海國家和北歐國家。他認為當前的美國政府不是「對手」，但由於在援助上的反復拖延和川普對普丁的軟性態度，是一個不可靠的夥伴。

矛盾的渴望

回到寒冷、昏暗的基輔地下通道，花店老闆史尼扎娜說，烏克蘭以外的人很難理解許多人同時持有的兩種需求，即使它們看起來相互矛盾。

「我希望這場戰爭結束。我希望我的孩子安全。我希望能夠搭電梯到我們23樓的公寓，再次在黑海游泳，」她說。「但我也無法接受放棄那麼多人為之犧牲的土地。這對其他人，甚至是歐洲人來說可能很難理解，但這就是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