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間諜軟體醜聞」四人定罪：民主監督的考驗

週四上午，雅典一間小小的地面法庭擠滿了希臘和外國記者。他們等待的是一場被稱為「希臘水門事件」的間諜軟體醜聞宣判結果。87名政府部長、高級軍官和記者曾遭到監控，這起案件震撼了整個國家。

「掠食者」軟體的獵物

雅典的以色列公司Intellexa銷售的間諜軟體「掠食者」（Predator），能夠存取設備的訊息、攝影機和麥克風。在2022年當時，這種軟體在希臘屬於非法使用，但新法律已於同年通過，在嚴格條件下合法化了國家安全部門使用監控軟體。

事件起源於2022年夏天，現任希臘社會黨（PASOK）黨魁尼科斯·安德魯拉基斯當時還是歐洲議會議員，他被歐洲議會的IT專家告知收到了含有惡意連結的簡訊。進一步調查發現，他也因「國家安全原因」被希臘情報部門（EYP）追蹤。

監控目標中包括調查貪腐的金融記者塔納西斯·庫卡基斯。「就我私生活受到侵犯而言，這個判決讓我滿意，」他告訴BBC。「法院證明了希臘法治運作確實存在保護措施。」

政府責任的模糊地帶

基里亞科斯·米佐塔基斯總理將情報部門直接置於自己的監督之下，他稱這起事件為醜聞，但沒有政府官員在法庭上被起訴。批評者指控政府試圖掩蓋真相。

雅典法院對四名銷售軟體的人員定罪：兩名希臘人費利克斯·比齊奧斯和揚尼斯·拉夫拉諾斯，以及兩名以色列人塔爾·迪利安和薩拉·哈穆。他們因違反電話通訊保密性和非法存取個人資料的輕罪被定罪，各判處126年有期徒刑，但在上訴期間暫緩執行。

「未知第三方」的陰影

值得注意的是，法官表示被告似乎是在「未知第三方」參與下行動，並解釋其中可能包括希臘和外國情報部門的官員。法院決定將審判記錄送交雅典檢察官辦公室，以調查是否涉及包括間諜罪在內的一系列重罪。

這起案件只有輕罪部分進入審判，在專門處理輕罪的低級法院進行。儘管案件嚴重，但這種處理方式引發了對司法程序完整性的質疑。

民主問責制的挑戰

受害者律師扎哈里亞斯·凱塞斯表示：「在今天的判決之後，司法部門必須毫不分心地調查第三方參與重罪的情況。」然而，在這個複雜案件中，只有部分內容得到審理，這表明追求真相的道路仍然漫長。

這起醜聞已經演變成希臘民主問責制的辯論。監控對象中有三分之一的人也受到希臘情報部門的合法監視，這種雙重監控模式引發了對政府權力界限的深刻思考。

歐洲監控技術的管制困境

從更廣泛的歐洲背景來看，這起案件反映了歐盟各國在監控技術管制上面臨的共同挑戰。隨著技術的快速發展，法律框架往往滯後，為濫用創造了空間。希臘的經驗可能成為其他歐盟國家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