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防務新紀元：馮德萊恩呼籲讓相互防衛條款「活起來」

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強調要讓相互防衛條款發揮實際作用。烏克蘭戰爭背景下，歐洲防務政策面臨重大轉折，對全球地緣政治格局影響深遠。

在布魯塞爾一間會議室裡，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的話語迴盪著：「歐洲必須讓相互防衛條款『活起來』」。這不是外交辭令，而是一個75年來習慣和平的大陸正在經歷的深刻覺醒。當俄羅斯的坦克在烏克蘭土地上轟鳴時，歐洲人突然意識到，和平並非理所當然。

沉睡條款的甦醒

歐盟條約第42條第7項，即「相互防衛條款」，自2009年《里斯本條約》生效以來一直存在。這項條款規定，當任何成員國遭受武力攻擊時，其他成員國有義務提供「一切可能的援助」。然而，這項條款從未被真正啟動過。

馮德萊恩的表態背景是烏克蘭戰爭已持續2年多。普京的入侵徹底改變了歐洲安全環境的基本假設。長期以來，歐洲防務主要依賴北約，特別是美國的保護傘。但現在，歐洲正在認真考慮建立獨立的防務能力。

「讓條款活起來」意味著什麼？這不僅是修辭上的轉變，更是政策實踐的根本改革。歐盟正在探索如何將紙面上的承諾轉化為實際的軍事合作機制，包括情報共享、聯合演習和統一指揮結構。

這一轉變對全球防務產業格局產生深遠影響。2023年，歐盟成員國防務支出達到約2400億歐元，較前年增長6%。但由於各國分散採購，效率有待提升。

相互防衛條款的實質化將推動歐洲防務一體化。空中巴士、達梭、萊昂納多等歐洲防務巨頭將迎來新機遇。歐盟正在推進「歐洲防務基金」，計劃在2021-2027年間投資80億歐元支持聯合研發項目。

這對美國防務企業構成挑戰。洛克希德·馬丁、雷神等公司長期主導歐洲市場，現在面臨「歐洲優先」政策的競爭壓力。同時，這也為亞洲企業創造機會。日本的三菱重工、韓國的韓華都在尋求與歐洲夥伴的技術合作。

歐洲防務自主化對跨大西洋關係產生複雜影響。一方面，這回應了美國長期以來要求歐洲承擔更多防務責任的呼籲。川普時代的「負擔分攤」爭議可能因此緩解。

另一方面，歐洲防務獨立性增強可能削弱美國在歐洲的影響力。北約的角色定位、技術標準的統一、軍備採購的協調都面臨重新調整。這種變化對全球軍事技術標準和供應鏈都有深遠影響。

對華人世界而言，歐洲防務一體化的進展值得關注。這不僅影響全球地緣政治平衡，也為亞太地區的安全合作提供參考模式。台海局勢緊張背景下，區域防務合作的經驗教訓格外重要。

在這場防務轉型中，東歐國家扮演關鍵角色。波蘭、波羅的海三國等前蘇聯勢力範圍國家對俄羅斯威脅感受最為直接。它們既是相互防衛條款最積極的推動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波蘭已將防務支出提升至GDP的4%，遠超北約2%的目標。這些國家的軍備現代化需求為歐洲防務產業提供巨大市場。同時，它們也在推動歐盟在軍事援助烏克蘭方面採取更積極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