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詐騙帝國覆滅：柬埔寨的150億美元比特幣迷局

中國電影《孤注一擲》中，湖南程序員潘生被困在邊境南方的詐騙園區。他身上的遊戲主題T恤醒目地印著高棉文字。這裡是柬埔寨、緬甸，還是泰國？

電影上映後，柬埔寨社交媒體充斥負面評論，有人稱這部電影是對國家「尊嚴」的侮辱，抱怨它影響了該地區的旅遊業。然而，現實比電影更加殘酷。

史上最大資產沒收案

150億美元——這是去年10月美國司法部查扣福建籍犯罪集團頭目陳智持有的比特幣價值，創下該部門歷史上最大資產沒收紀錄。這起案件揭露了以東南亞為據點的跨國詐騙網絡驚人規模。

38歲的陳智是典型的「跨國犯罪大亨」。這位Prince集團創辦人持有多本護照，據稱在被逮捕並於上月引渡至北京前，十多年來一直利用各國法律和金融漏洞。

這位企業家在柬埔寨開始房地產事業，在將西哈努克市從「破舊海濱度假村」轉變為「賭場繁榮城市」中發揮重要作用。陳智於2014年成為柬埔寨公民，通過「精英接觸、贊助和慈善活動的結合」在養父之國獲得影響力。

117家空殼公司的洗錢網絡

在幕後，Prince集團涉及各種犯罪活動。該集團子公司建造、由陳智高級助手經營的金財神度假村，與人口販賣和網路詐騙有關。一名員工在接受自由亞洲電台訪問時，將柬埔寨東南部這個複合設施的非法活動比作「中國電影所揭露的內容」。

Prince集團在新加坡、台灣和開曼群島等多個離岸據點設立117家空殼公司網絡，促進洗錢活動。交易包括購買私人飛機、藝術品和杜拜房地產等奢侈資產。

英國政府去年制裁Prince集團及其創辦人。英國外交大臣伊薇特·庫珀在宣布制裁時表示：「這些可怕詐騙中心的幕後黑手正在摧毀弱勢群體的生活，並購買倫敦住宅來儲存他們的資金。」

「為什麼選擇柬埔寨？」

柬埔寨內政部高級官員周本英解釋：「由外國人經營的犯罪集團將其他外國人引入陷阱。在被販賣到柬埔寨之前，他們在自己國家就被犯罪分子接觸。」

中國駐金邊大使王文斌告訴柬埔寨外長，北京注意到前往該地區旅行時失蹤的中國公民數量增加。他說，這類犯罪集團相關案件的頻率「有違兩國傳統友誼」。

2020年，北京警方成立專案組調查Prince集團。兩年後，四川省一家縣法院宣布，該集團與中國公民網絡合作，在包括金財神度假村在內的三個柬埔寨地點設立網上賭場。與Prince集團關聯企業恆信房地產投資相關的園區，據報使用社交媒體應用程式詐騙中國農民。

電影與現實的交錯

東南亞國家官員擔心「詐騙農場」的電影描述強化了該地區犯罪猖獗的刻板印象。他們認為，現實中的詐騙窩點由模糊的「跨國」實體擁有和經營，與東道國的聯繫往往微弱。

陳智的逮捕就是一個例子，揭露跨境網絡在柬埔寨等國自由運作的程度。在新聞頻道視頻中出現的熟悉場景裡，逃離解散詐騙單位的工人絕大多數都不是柬埔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