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尼蘇達的道德覺醒：川普政府為何退讓？

3,000名聯邦執法人員進駐明尼蘇達州，卻在一週內宣布撤退。這不是因為任務完成，而是因為發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當地民眾為保護鄰居而與ICE探員對峙，最終導致兩名觀察員死亡。

從「恐怖分子」到「不想再見流血」

湯姆·霍曼（Tom Homan），川普政府的邊境沙皇，原本將這次行動包裝為成功的非法移民清除任務。但面對民眾的抵抗，政府試圖將反對者貼上「國內恐怖分子」標籤的策略失效了。

更令人意外的是，霍曼最終承認：「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流血事件。」無論你是執法人員還是鄰居，是公民還是無證移民，「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受傷。」

這種語調的轉變反映了什麼？《紐約時報》訪問了一些川普支持者，聽到了「這太不人道了」這樣的回應。一位女性表示，這讓她想要「抗議並與我的同胞人性站在一起」。民調顯示，近三分之二的美國人現在反對ICE的行為。

自明真理的復甦

新學院教授奧姆里·博姆（Omri Boehm）在其新書《激進普世主義》中提出，《獨立宣言》中的「自明真理」並非250年前的遺物，而是指向一種持續存在的美國模式。

在這個後真相時代，在川普時代——連超級盃中場表演都能成為美國身份認同爭議的導火線——想像任何事物可被視為「自明」似乎是不可能的。甚至「人人生而平等」這一命題都似乎成了辯論話題。

然而，仍有這樣的時刻，我們被提醒人類尊嚴和正義的存在，這種提醒超越了種族或國籍的界限。博姆稱這些為「激進普世主義」的信念——那些存在於直覺中的準則。

這些自明真理曾激勵廢奴主義者，無法容忍一個癡迷自由卻容忍奴隸制的國家的虛偽；林肯在蓋茨堡戰場上為消除這種虛偽而戰；100年後，馬丁·路德·金仍在堅持這些真理。

超越身份政治的挑戰

博姆批評了身份認同主義者——無論是右翼的「傳統價值觀」鬥士，還是左翼的「性別和種族」戰士。MAGA與批判種族理論的死鬥是同一種以群體為中心方法的兩面，都不適合多元社會。

但博姆走得更遠，他也批評了西方自由主義400年的傳統，稱其為「虛假普世主義」。在啟蒙運動的遺產中，道德明顯性被「共識、利益和意見」的文化所取代。我們通過推理得出觀點，與他人爭論並討價還價以達成道德妥協。

問題在於，自由主義取決於誰掌握權力，以及他們在決定誰重要、誰應享有權利和自由時畫出多大的圈子。「我們人民」是一個限制性短語，意味著這些規則僅由被包含在「我們」中的人制定並適用於他們。

絕對尊嚴的政治學

博姆將思想根植於康德的道德哲學：世界上的一切要麼有價格，要麼有尊嚴。人類因為具有道德選擇能力而被賦予尊嚴，永遠不能被標價，永遠是目的本身，而非手段。

這創造了康德著名的絕對命令的基礎：只按照你願意普遍適用的原則行事。對激進普世主義者來說，關於我們是誰的這個真理勝過一切邊界、憲法和成文法。

金博士在1960年代中期決定抗議越南戰争就是一個例子。當時戰爭受歡迎，民權運動在詹森政府下取得進展；譴責政府外交政策被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視為「嚴重的戰術錯誤」。但金不認為自己在為任何單一群體的利益工作，他感到自己在履行對正義的義務。

明尼蘇達的啟示

這就是為什麼激進普世主義如此困難：它經常要求你違背自己的直接利益，甚至可能意味著違反世俗法律。「遵循絕對義務不是服從的起源，而是不服從的起源。」

但這種直覺真的如此罕見嗎？明尼蘇達的人們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保護陌生人。他們採取這些行動不是為了保障自己的權利或自由，而是出於對他人的義務感。

什麼樣的自明真理可能以這種方式將我們從各自的孤島中拉出來？人不應該被當作物品對待。童年的純真應該是不可侵犯的。個人經驗很重要，但不應該凌駕於我們對共同人性的認知之上。